霍知衍一时语塞,这他还真是答不上来。

他只能转移注意力,专心开车。

另一边,赵秋菊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沈月娇拿不出钱或许还真是真的,当初王翠花把她送过来就说沈崇平很有钱,没想到都是给了他们家做嫁衣,

合着她拼死拼活忙了这么长时间,自己反而捞不上一点,她越想心里越不平衡,索性直接找上门去。

反正她已经鱼死网破了,拉着沈应浓一家一起下水又能如何?

拍门声响起,赵秋菊铆足了劲开口,

“王翠花,我知道你在家,别躲在里边不出声。”

先前,翠花和沈应浓总觉得没占到便宜,心里堵得慌,这会儿听到外头叫叫嚷嚷的赵秋菊,王翠花把手里的茶杯用力的往桌子上一搁。

“我还没去他们家找晦气呢,她倒是找上门来了。”

说着,她起身直接拉开了大门。

看到赵秋菊,她不屑的撇了撇嘴。

“这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我们家庙小,可容不下你这尊大神。”

赵秋菊脸上的横肉一抖一抖的脸上写着不好惹,她用手砰的一下推开门板。

站在门边的王翠花差点被门拍到。

“别在这跟我摆官太太的架子,我今天就是来要钱的,该给的钱一分也不能少,要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眼见她一副撒泼耍赖的模样,坐在客厅的沈应浓脸黑的像锅里一样。

王翠花刚开始在气势上就被压了一头,这会儿急着要扳回一城。

她用手推了一下赵秋菊的肩膀。

“哪来的泼妇?要什么钱再在我家门口叫小心我报公安。”

“拿了那么多钱装进自己的口袋,你还不认账。”

赵秋菊被推了一个趔趄差点坐在地上。

她站稳的身形,嗓门比刚刚又高了几分。

“我闺女的话一点错都没有,你们两个就是吸血鬼,眼看着我一脚踏入了鬼门关,你们还想霸着我救命的钱。”

想到自己的病情,想到那么昂贵的药费,赵秋菊此刻有了破釜沉舟的气势,算是拼了。

赵秋菊生病的事儿王翠花早就打听的一清二楚。

她当时还幸灾乐祸,说是那个女人在外头养野男人自己遭了报应。

可谁知道转瞬就闹到他们家门口来。

看着面色蜡黄的赵秋菊,还有力气在这骂骂咧咧就知道她没什么大碍。

“赵秋菊,你怎么有脸到我家来闹?你不是有男人吗?让你男人给你治病,我们家哪有钱?”

“放你娘的狗臭屁,那是我闺女的钱,借给你们,让你男人升官发财,你现在不想往外吐,我就让你掉层皮。”

这两个女人凑在一块也算是两虎相争,一时之间吵得不可开交。

正当赵秋菊准备伸手去扯王翠花掉头发的时候,沈应浓冷着脸从里头走了出来。

“赵秋菊,你闹够了没有?”

男人沉着脸一声断喝倒是让赵秋菊一愣。

到底是县里的官,沈应浓还有的气势一点不弱。

他挺着啤酒肚,拉着一张驴脸看着曾经的嫂子。

“你的事我都听说了,我们也是爱莫能助。”

刚刚被唬住的赵秋菊听他这番说辞,立刻又炸了。

“你少在那跟我哭穷,你们从月娇身上占的少便宜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这女人跟你讲理讲不通。”

眼看着面前泼妇耍狠的赵秋菊,自视有身份的沈应能自然不屑与她争执。

“都说了要钱没有,即便是你说的跟月娇的借款,应该她亲自来问我们索要。”

说完他冷着脸,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赵秋菊吃了闭门羹,在沈家门口愣了好一阵子这才回过神来。

想到之前张涛说的那些话,还有沈月娇的诉苦,再想想之前自己病**痛苦的时候,她好像打定了主意,狠狠的啐了一口。

“好你个骗子沈应浓早就知道你不是个东西,既然你这么不要脸,那咱们就走着瞧。”

说完,她捂着肚子一瘸一拐的离开了沈家。

沈应浓听着门口没了动静,这才回头看了看头发乱蓬蓬的王翠花。

“你也是刚才在门口吵什么?让邻居们看热闹,真是自降身份。”

王翠花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人,听了丈夫的指责,她的火气直冲天灵盖。

“这还不都是你们家惹的乱子,现在想要让我拿钱,她是不是想钱想疯了?”

听着妻子的叫嚣,沈应浓贼溜溜的眼珠子咕噜噜乱转。

“这女人虽然不简单,可应该也不敢招惹咱们家,应该是有人背后给她出了主意,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

夫妻两人又嘀嘀咕咕了好一阵,心里有了计较。

他们原本想着是早晨的幕后黑手,可谁知道第二天一早沈应浓刚到单位门口就看到蓬头垢面的赵秋菊正在跟门卫说话。

出于本能,沈应浓就觉得脑袋嗡的一下,这女人跟他们机关单位可扯不上一点关系,这个时候她去跟门卫说话是要做什么?

都已经到了单位门口,他现在也算是进退两难,正想着转头先回家去,今天请假一天,避避风头,没想到赵秋菊就眼尖的看到了他。

她撇下那个门卫不管不顾的冲向沈应浓,直接扯住他的衣角坐在地上开始哭号。

“快来人看看呢,这就是你们选出来的人民干部,在花言巧语拐骗侄女的钱,现在我重病缠身,正等着钱救命呢,他们家却不还,快来人评评理。”

现在正是上班早高峰,周围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再加上机关单位的工作人员向来都很准时,此时听到门口叫嚷的声音都纷纷围了过来。

“这不是沈副部长吗?这女人是谁?跟他在单位门口闹什么?”

“听那女人话里话外说着应该是他嫂子,说是他借钱不还,人家要的钱可是救命的。”

“啧啧,真没看出来他是这样的人。”

“哎,有些事你还不知道,这里边水深着呢。”

听着大家议论纷纷,沈应浓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想用力的甩开赵秋菊,可是他知道赵秋菊是个病人,又不敢用大力气,怕是惹来更大的麻烦。

就这样,两人僵持在单位门口。

也不知是谁那么好心,直接找来了大领导。

沈应浓眼看着自己的顶头上司从办公楼里走出来,他的额头已经冒出了一层汗水。

“这位同志,你先起来,这样闹着实在难看。”

看了看穿着一身中山装的男人,赵秋菊不吵不闹地站了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

“你就是领导吧,我今天来就是想要跟你讨个说法。”

“张局……”沈应农正想要开口解释,张局长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女同志,你别着急咱们有话到办公室去说,一大清早的在这儿闹着实在不好看。”

说着他做了一个轻的手势,赵秋菊谨慎的瞥了一眼沈应浓好像生怕他跑了。

局长再三保证,她才抱着手里的布兜子走进了办公楼。

局长看了看在后头直冒冷汗的沈应浓语气冷硬的开口。

“老沈,看你这事办的,还不快跟上。”

几个人在办公室里面拉扯了一上午,直到中午的时候,局长的秘书亲自带着赵秋菊来到了机关食堂。

赵秋菊哪吃过这么多好东西,吞了吞口水,就好像没吃过饭一样看到秘书直翻白眼。

与她相比,沈应浓食不知味。

他煎熬地等到下午却等来了停职的文件。

他用力的把手里的茶缸子摔在地上,咬牙切齿的道。

“好你个沈月娇好你个赵秋菊,你们母女俩还真是没有一个省油的灯,咱们走着瞧。”

一下午的时间,他在单位都被人指指点点,索性收拾了东西,直奔沈月娇家。

沈崇平看着来势汹汹的沈应浓,推着轮椅向前凑了凑。

“应浓,现在不是工作时间,你这是怎么了?是有什么急事吗?”

沈应浓从来没有把这个大哥放在眼里,就觉得他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窝囊废,他狠狠的踹了一脚旁边的木架子。

“沈月娇呢,还不让她给我滚出来。”

听到外头的动静,沈月娇从屋里走了出来,她知道沈应浓早晚会找上门来,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她笑呵呵的走到父亲身边,帮他把毯子往上盖了盖。

“二叔,怎么今天没上班呀?”

她这是明知故问,直接戳中了沈应浓的肺管子。

“你这个居心不良的小贱人,是不是你让赵秋去到我单位去闹?现在好了,我停职调查,看我今天不抽死你。”

说着,他怒气冲冲的抬手上前,巴掌就要落在沈月娇的脸上。

沈月娇当然不可能站在那认由别人欺负,她一个闪身踢了一下旁边的凳子,凳子倒下去,直接打在沈应浓的腿上,他没留意,被砸的不轻,抱着腿直咬牙。

“你这个小贱种,跟你妈一个德行,想要钱一分也没有,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说着,他又要动手沈月娇直接跑到门口拉开了大门。

“二叔,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是也不能拿我撒气。”

下午村民们都干完了农活正闲来无事,听到沈月娇的动静都竖起了耳朵围了过来。

想看见门口聚集的乡亲越来越多,沈月娇硬是挤出了几滴眼泪,眼眶红红,可怜巴巴的开口。

“二叔,我真是没钱了,我妈得了重病,说是癌症,每天吃药就要不少钱。”

说着,她用力的吸了吸鼻子。

“即便她有千错万错,可我爸说,毕竟她是我妈。血浓于水,你就把钱还了吧。”

她声泪俱下,很快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交代的清清楚楚。

明明在单位惹了一肚子气,可此时此刻看到那么多乡亲们指指点点,沈应浓有些心虚,只能把到嘴边的谩骂又憋了回去。

“你少胡说,血口喷人,我们什么时候欠了你的钱?”

沈月娇继续抹着眼泪。

“二叔,你可是领导干部,那些钱对你来说不多,可是对我们家来说是救命的钱,就当侄女求求你,你就还了吧?”

想到今天赵秋菊在领导办公室说的那些话,再加上现在乡亲们的指责谩骂,沈应浓确实有点招架不住。

“你这孩子说话就说话,总哭什么?好像我这个做长辈的欺负你似的,你要真想给你妈治病,你说多少钱我还你就是了。”

沈应浓能走到今天的位置也不是个没头脑的窝囊废。他知道因为这点小钱工作丢了不值当。

赵秋菊是什么样的人他心知肚明,她能做出什么样的事谁都不觉得稀奇,可令他意外的是从前跟大哥一样窝囊的沈月娇竟然也变得牙尖嘴利,学会扮猪吃老虎了。

听到沈应浓说要还钱,沈月娇立刻收了哭声。

“叔叔,你别急,我进屋去拿账本,我这可是一笔一笔记得清楚着呢。”

说着她竟然真的拿出了一个红皮儿的本子,一页一页的翻着算数。

沈应浓的嘴角抽了抽,之前还想着赖账少还一点,现在看来怕是不能了。

“叔叔,其实对你来说这不过是九牛一毛,你看看这钱数对不对?”

说着,她在本子上写下一个数字,沈应浓看完之后,恨不得当场喷出一口老血。

可在场那么多相在,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他,说出去的话又收不回来,只能硬着头皮推脱。

“咱们都是一家人,你说多少便是多少,只是我今天身上没带这么多钱,这就回去给你取,明天早上给你送来。”

沈月娇笑得像狐狸一样。

“确实,谁会把这么多钱带在身上?我就再信你一回。各位乡亲们给我作证。叔叔,你贵人事忙,明天想的赶早来,别忘了。”

沈应农气的牙痒痒,但又不能多说什么,他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沈月娇,转身便走。

第二天一早,果然天一亮就有人拍门,沈月娇拉开房门下意识的向后一闪身,就看到满脸怒气的王翠花。

她一个巴掌扇过来一下子落了空,力道太大,险些自己摔倒。

“你个小贱人还真有你的。”

沈月娇向后退开两步,自上而下的审视着王翠花。

“哎哟,叔叔婶婶可真是讲信用,一大早就给我送钱来了。”

说着,她踮起脚尖向后看,却没看到沈应浓的身影。

“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想要钱毛都没有。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你要再到我男人的单位去闹事,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沈月娇装作无辜的眨了眨大眼睛。

“婶婶,你是不是弄错了?我从来没有到叔叔的单位去惹是生非,这屎盆子可不能就这样扣我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