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香!”

宁静的夜晚倏然响起万家熊焦急的呼喊,随后是嘭的一声推门,凌乱的脚步声在院子响起。

房门砰砰砰被敲响,万家熊的身影浮现在门框上,他焦急地叫着:“刚子,刚子快看看你舅母,她晕过去了,你快救救她。”

王悦悦大惊,连忙跑过去拉开门,“怎么回事,舅母怎么又晕了。”

她急切的询问,脚下半点不停的往舅母房间跑去。

好端端的怎么会晕厥,万家梅吓得脸色一片苍白,紧张的跟着万家熊小跑过来,便见房门大敞着,里面点着昏暗地油灯。

两人刚跑到门口,王悦悦满头冷汗背着舅母冲出来,强忍着焦虑,镇定的看着舅舅母亲,

“不行,急救地方法叫不醒舅母,得赶紧送医院。”

“赶紧,赶紧找车,耽误不得了。”

常用的急救昏厥的办法,在用过一次后效用不成功。

王悦悦用力掐着翳风穴也唤不醒,甚至肉眼可见舅母呼吸急促,这种情况若是上不来气,人会有大麻烦的。

万家熊壮硕的身板猛然一震,二话不说从王悦悦身上将媳妇背了过去,闷头冲出了家门。

王悦悦也没闲着,仗着年轻腿脚快冲到了马路上,漆黑一片的街道上连个人都没有,更别提白日里都叫不来的车。

“大晚上的,谁能有车啊。”

“刚子怎么办,你舅母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万家梅忐忑不安的跟在王悦悦身后,她一个妇道人家遇到这种事害怕的不行,思考能力直接瘫痪,人都懵了。

“不能再拖下去了,求人没有用……这会儿人都睡了……”

身后坠着个没有主心骨的母亲,王悦悦抬手抓了抓后脑勺,没有回答,心里却是有了决定。

“妈我们走,送舅母去医院。”

她二话不说抓着万家梅的胳膊,赶忙回了万家胡同口,万家梅跟着女儿背影,嘴里茫然嘟囔着:

“怎么去,医院太远了,去不了。”

“去的了!”王悦悦咬牙笃定的说道。

万家熊背着昏迷的舅母失魂落魄的站在马路上,见到王悦悦回来眼睛一亮,可再看她没找到车,露出绝望的神色。

他失神的崩溃了,腿都在这时软了。

“刚子,借不到车,这可怎么办,桂香怎么办啊。”

“别说丧气话,没有车,咱们跑着过去。”

王悦悦一把将快要跪在地上的万家熊拉起来,瘦削的少年劲儿出奇的大,连声音都恍若雷震。

“舅舅你别忘了,舅母还等着你救她,再拖下去,还怎么救。”

“起来!咱们去医院。”

王悦悦的吼声夹杂着破音,在空**的夜晚徘徊,震的万家熊猛然一个激灵,软下去的腿登时站直了。

他仿佛有了盼头,往上背了背舅母,咬紧牙关闷头往前冲。

王悦悦不再说话,和万家梅紧跟在万家熊身后,跟不上舅舅脚步,那就跑。

一路上王悦悦都掐着舅母手上的合谷穴,妄图刺激穴位让舅母缓过来。

“呜呜呜,这可怎么办啊,嫂子……”

“会不会出事啊,我都是我的错,我对不住大哥嫂子啊。”

万家梅六神无主,跑一路哭一路,王悦悦拧紧眉心没有心思再去安慰,眼前只有惨白脸色的舅母和大喘气的舅舅。

王悦悦不奢求万家梅能独当一面,她很明白这个年代的女性,多是这样。

“舅舅,换我来背舅母。”

在万家熊跑了数百米,背着舅母险些推算摔倒在地之时,王悦悦大口喘气,缓了下,不容置疑的将舅母拉到了自己身上。

“刚子你别闹,你那儿能背得动你舅母。”

万家熊气喘吁吁的要去抢人,被王悦悦二话不说背上了身,抬脚就往前跑。

“把你舅母还过来,别跑!”

“舅舅你还是顾好自己吧,等我累了再和你换。”

跑远了的王悦悦听着万家熊的喊声,闷声吼了回去,她腿长年轻,迈两步就窜出去老远。

万家熊缓过气来的时候,就瞅见刚子背着他舅母跑老远了,沉重的心情都轻松了几分,笑骂了句:

“这臭小子。”

到底是年轻,王悦悦大口喘着肺要炸裂,脚下越跑越有劲儿,像是酸软都过去了,全凭这股劲儿撑着。

舅母在混沌中迷迷糊糊的清醒过来,眼前昏花的看到属于少年单薄的肩背,微闭上眼睛虚弱道:

“刚子,放我下来,我没事儿……”

这一声仿若天惊,炸的王悦悦瞬间腿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硬生生没敢让舅母摔下去,惊声道:

“舅母你醒了!”

“别背我了,没事,别累着你了。”

“不行,还没到医院,我得把你送到医院才行。”

王悦悦咬牙从地上爬起来,感觉到舅母想下来,死命的箍着舅母的腿,不让她下去,硬是撑到万家熊追上来。

两人一接一替,感觉时间流逝飞快,等到王悦悦站在医院大堂的时候,脑袋嗡嗡响,看不清周围。

“快,快送急救室。”

“家属不能进去,在外面等。”

不少医生护士嘈杂的接替声隐约间传来,直到看到舅母被送进急救室,飞离身体的神魂方回到身体。

霎时间,五感尽回,无论是要炸裂疼的肺腑,还是麻木酸软的四肢,周围的嘈杂声倏然方大。

王悦悦瞬间软了下去,倚着墙壁软软的瘫了下去,茫然的望着头顶昏黄的灯。

原来已经通上电了啊……

在这种时候,王悦悦很想嘲笑自己还能想到这些。

越是胡思乱想,越是新奇,她仿佛看到了叶鹤的脸出现在眼前,挡住了灯,光在他身后打来,露出叶鹤夹杂着笑意的俊脸。

他笑着打量了番自己狼狈的模样,调侃着:“怎么弄的这么狼狈,你是刚从河里捞上来吗?”

“你才刚从河里捞出来,会不会说话。”

王悦悦没好气地怼了回去,抬手搓了搓满是汗水的脸,身前叶鹤却是递来了一方绢帕。

“脸上都是汗,怎么也不嫌脏,赶紧擦擦吧。”

他笑话王悦悦,惹得她翻了个白眼,抽过来用力擦了把脸。

“少来说我,你一个大男人还用手绢,娘们唧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