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初陪黎苏苏去派出所报案。

女同志一看黎苏苏就脑瓜子疼。

“苏苏啊,”女民警没等黎苏苏开口,先起了话头,语气带着几分劝和的意味,“上午那事儿我知道。”

黎苏苏早料到会是这个态度,她没急着反驳,反倒轻车熟路地拉着沈墨初在对面的木椅上坐下。

“姐,我今天来不是要揪着那孩子不放。”

女民警转身倒了两杯晾好的凉白开,推到两人面前:“那你是?”

“我是想弄明白,”黎苏苏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眯眼笑,“她一个十四岁的乡下小姑娘,从哪儿弄来的盐酸?又怎么会精准地找到我,还指名道姓要泼我?这背后肯定有人指使啊。”

她能想到,派出所的干事自然也能。

但对方太小,认知不成熟,很难调查,问出有用信息。

“我们问过那孩子了,”女民警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她胆子小,问啥都支支吾吾的。”

“就说有人给了她五块钱,让她给你送一份特别的礼物,还告诉排练厅的位置,说只要跟人说找黎苏苏,谁来了就泼谁。”

她补充道:“这孩子是偷偷跑进城的,想给自家姐姐一个惊喜,哦对了,她姐姐还是你们京大的学生呢!”

越听,越发觉得是李娇娇。

她默了默,抬眼看向女民警:

“姐,我有个怀疑对象,能不能让那孩子明天见见,试着指认一下?”

女民警微微一怔。

黎苏苏挪到她身边,亲昵地抱住她的胳膊,轻轻晃了晃:

“姐,这次是我运气好,可要是再有下次呢?万一那人下次换了更毒的手段,我这条命说不定就没了!”

女民警沉吟片刻,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这事儿确实透着蹊跷,真要是不查清楚,保不齐还会出乱子。

她点了点头:

“行吧。后天下午那孩子的姐姐会来所里,到时候我提一句,问问那孩子愿不愿意指认。”

“太好了!谢谢姐!”黎苏苏瞬间笑靥如花,脸上的梨涡深深陷了进去。

女干事晕晕乎乎的,笑得合不拢嘴:“行了行了,到时候记得过来。”

一转眼,距离表演还有不到十小时。

黎苏苏手心微微出汗,紧张之余,更多的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她还特意邀请了爸妈还有李妈王叔一起来看。

还郑重给老黎交代了任务,表演结束后,要露脸接受采访,表示支持他们项目。

至于如何支持,暂不便放到明面上说。

排练厅里灯火通明。

小组正在进行最后一遍完整预演,观众只有万眠眠几人,专门负责挑问题、提调整建议。

“怎么样?”黎苏苏演完,第一时间就询问几人的意见。

万眠眠单手抱胸,另一只手摩挲着下巴,眉头微蹙,沉吟道:

“不对?”

赵磊难以置信地瞪大眼,一把拉过沈墨初的胳膊,把他转向众人,夸张地嚷嚷。

“这还不对?你看看这眼神冷飕飕的,看得我都差点以为自己真犯了事儿!”

“模样肯定没话说,衣服架子嘛。”

万眠眠摆了摆手,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尤其是沈墨初看向黎苏苏的眼神,总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

她盯着沈墨初琢磨了几秒,灵光一闪,啪地打了个响指,瞬间捕捉到了关键:“对!就是眼神!”

“法官要的是公平公正、铁面无私,你呢?”万眠眠毫不客气地直指核心,“全程老不经意地往苏苏那边瞟,那眼神跟你们有一腿似的!”

万眠眠直白点评。

“咦——”赵磊立刻跟着起哄,语调拐得跟山路十八弯似的,撞了撞沈墨初的胳膊

“沈墨初,行啊你,夹带私货?”

黎苏苏硬着头皮打断这越说越离谱的话题:

“师哥,你的角色位置很关键,是整个法庭戏的核心。”

“你得把法官的威严和铁面无私表现出来,别老往我这边飘,不然观众一看就出戏了。”

最后进行了一轮调整,就上台演出了。

黎英俊和齐雪莲一大早就赶了过来,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眼神紧紧盯着舞台入口,满脸都是藏不住的期待与兴奋。

报幕员清脆的声音落下,舞台灯光骤然亮起。

黎苏苏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梳着简单的麻花辫,脚步轻快地走上台。

“哎哟!老黎,我们乖宝登场了~!”齐雪莲瞬间兴奋起来,紧紧抓住黎英俊的手,声音雀跃。

黎英俊同样兴奋,故作镇定:“好好看她表演。”

黎苏苏开口,用俏皮顺口溜做自我介绍:

“我是乡下小丫头,怀揣梦想进京城,法庭之上辩是非,公道自在人心间~”

朗朗上口的台词配上她灵动的表情,引得台下一阵轻笑。

黎英俊攥着拳头,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压低声音跟齐雪莲显摆:“老婆你看!我们家乖宝真能耐!!”

齐雪莲乜他。

“激动啥?好好看!”

当最后一句台词落下,舞台灯光聚焦在众人身上,礼堂里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这无疑是今晚最别致也是最精彩的节目!

汇演落幕,掌声渐歇。

主持人手持话筒快步走上台,笑着邀请黎苏苏留在舞台中央接受采访。

“黎苏苏同学,刚才的表演非常精彩!”主持人语气热情,“想问问你,这次节目灵感是否源于你用法律保护自己的经历?另外,你们小组的科研成果,未来有什么规划吗?”

黎苏苏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眼神明亮而坚定:

“主持人说得对,法律是我们最坚实的后盾,这也是节目想传递的核心。”

“至于科研规划,我们始终紧随国家倡导的经济建设脚步,会继续打磨经济模型,力求为生产生活创造更高的收益比,不辜负大家的期待!”

这番话掷地有声,台下再次响起零星掌声。

礼堂角落里,几个穿着体面、挺着啤酒肚的私营老板模样的人却低声议论起来。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煤老板,手指夹着烟,瞥了眼台上的黎苏苏,轻嗤一声:

“一个女娃娃牵头,毛都没长齐,能捣鼓出啥好东西?”

齐雪莲上扬的唇角瞬间落了下来。

旁边有人听不下去,当即怼了回去:“话可不能这么说!女娃娃咋了?你不是你妈生养的?当年花木兰还替父从军呢,女子未必不如男!”

那煤老板笑得更鄙夷了。

“那能一样?那靠的是我老子打下来的底子,男人才能当主力军,懂?女娃子家,在家带娃才是正途!”

齐雪莲听得火冒三丈,要不是时机不对,真想揪着他的领口大骂一顿。

“老婆,渴了吧?喝点水?”黎英俊递过来一杯水。

齐雪莲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老黎一脸懵地看着自家媳妇气呼呼地走了。

他记挂着苏苏说的采访,连忙转头对李妈说:“李妈,你看着她,我先弄完采访,等会儿再来哄她!”

问老黎为啥不先哄媳妇?

答:要是因为哄媳妇错过了采访,媳妇的怒火将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