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初冷漠的态度让邓校长一怔。

他道:“就算医院里有护士和医生照顾,那跟你这个儿子在床头有什么关系?”

邓校长倒是没怎么听到学校里关于沈墨初的闲言碎语。

毕竟当时传着传着,就变味了。

沈墨初冷眸微凝,没再吭声

黎苏苏跳出来打圆场,道:“校长,您放心,我们肯定会去看沈老师的。”

“之前,我们就在医院碰到沈老师,不过那时候,他的状态还算不错,现在就已经这么严重了?”

黎苏苏有意从邓校长口中说出沈青川现在情况有多严重。

她不想去逼迫沈墨初一定要履行什么职责。

但黎苏苏不希望沈墨初有朝一日回想起来,会后悔。

邓校长回忆当时的场景,再度因为医院里,病患病痛缠身的痛苦而悲凉。

“看着挺不好的,我也问过他怎么回事,他就说是小病。”

邓校长摇头,小病,怎么可能会把人折磨成那样?

“总之,抽时间去看看。”

“知道了。”

沈墨初应声,只是脸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像是敷衍的托词。

“行了,没别的事,你们就先回去吧。”

邓校长顿了顿,又嘱托一句:“现在时代不同了,是可以自由恋爱,但也要注意分寸。”

他苦口婆心,拍了两下桌,以此来强调事情的重要程度。

“尤其你们是学生,首要任务就是学习,再加上,你们还有被重视的学术项目,更是要注意影响。”

最后,特意看了眼黎苏苏,点了一句。

“女同志,更要好好保护自己,不管对方是谁,总容易吃亏的。”

就好比,他之前很看好楚笙,可谁能想到,一蹶后,就彻底不振?

每次开会,一看到这个人,都要心肌梗塞的程度。

从邓校长办公室出来,两人之间笼罩着沉重的气氛。

黎苏苏几次想要开口缓和气氛,侧首一看,沈墨初线条冷硬,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沈青川。

“苏苏。”

他终于开口。

黎苏苏稍做调整,想表现得轻快些,沈墨初接着问她。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沈老师生病的事?”

突然的问话,令她一怔,一股凉意,顺着尾椎骨攀附而上。

她挤出两声干巴巴的笑,不敢直视沈墨初的眼睛。

“怎么会呢,我又不是神算子,哪会什么未卜先知呀。”

“不就是之前在医院遇到吗?”

话赶话到这了,黎苏苏也怕他继续追问下去,抱住他的手臂,晃了两下。

“师哥,小组里还有事情要处理,我们赶紧过去吧。”

她匆忙想要结束这个话题,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带着沈墨初往明德楼走。

刚到教室,就看到万眠眠揪着冉煜的耳朵,恨铁不成钢。

“你倒是长本事了啊!考上好大学,不好好学习,翘课是不是?”

小组的其他人想劝,也都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反而,还很赞同万眠眠的话。

大学生,就是该好好学习的。

“把你的课表整理一份给我,以后我要是再在你上课时间看到你…”

万眠眠左右看了看,也没找到什么能威胁的东西。

一咬牙,狠声道:“我们就断交!”

置于低位的冉煜不可置信地瞪大眼,错愕地看着万眠眠。

她怎么能把断交两个字,说的这么轻而易举?

他突然的僵硬,万眠眠的手也跟着抖了两下。

随之而来的,是冉煜的倔脾气。

他打掉了万眠眠的手,咬着牙低吼出声:

“你和我有交情吗就断交?”

冉煜推开万眠眠,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住。

他没有回头,声音冷硬。

“你跟我什么关系啊?我想干嘛就干嘛,你凭什么管教我?”

说完,扔下一句要去打球,头也不回的走了。

教室,众人面面相觑。

万眠眠半张着嘴,一个字音都发不出来,好半晌,才堪堪回神。

她虚抬起手,将鬓边的碎发别至耳后,朝众人抱歉道:

“不好意思啊,影响到你们了。”

她低头调整摄像机,准备拍摄素材。

倪主任可说了,他们这项目,必将取得巨大成就。

自己要是跟下来了,以后在台里,类似的新闻都可以交给自己做。

她的事业,就蒸蒸日上了。

万眠眠如是想着,发抖的手,格外不听使唤,一连几次都没能把镜头盖给打开。

心头莫名涌上一股无名火,她克制地把摄像机放桌上。

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你们先开始,我去洗个手。”

万眠眠快步冲出教室,黎苏苏放心不下,跟着出来。

她快步走到洗手池,拧开水龙头,双手捧着水,扑在脸上。

冰凉的刺激和短暂的窒息后,水珠滚落下来。

又凉,又热。

“眠眠,没事吧?”

黎苏苏轻拍万眠眠的背,就听呜地一声,她扑到自己怀里,头死死埋在颈肩。

“那个没良心的东西,我关心他还有错了?”

“他知不知道,有很多人梦想着上大学,不是因为自己的能力不行,就因为各种杂七杂八的原因,放弃了。”

“他在这虚度的光阴,对于有的人来说,是可求不可得的!”

万眠眠不想显露情绪的。

可黎苏苏是她心底最柔软的一块,只要碰到她,什么刚强都可以放下。

黎苏苏心疼地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哄:“他说的话是伤人,回头我找杨子豪好好教训他。”

“别难受了眠眠。”

万眠眠瓮声瓮气:“我知道他的心思。”

“可苏苏,这世上没有道理是,因为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如何,所以我就要妥协的。”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无力感如池子里的水流,涓涓细流,不急不缓,带来漫长的潮湿感,比任何一种汹涌波涛都要更折磨人。

她…

是不是也不该那么执着沈墨初和沈青川之间的事?

为什么一定要沈墨初在这个时候去看沈青川呢?

就以学生的名义,看看能不能在资金或是其他地方帮忙,现在时间还早,说不定,能治好呢?

两个人都没让自己在低沉的情绪里沉浸太久。

前后,也只用了五分钟,就恢复如常。

“好了,我们回去吧。”

“我听赵磊师哥说,又有新厂给你们提供赞助,并且,扩展了试点,这是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