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夫人从未这样急色对沈砚舟说过话。
立时，沈砚舟像被泼了一盆凉水，错愕的看着沈老夫人，“祖母，连您也要帮着别人？孙儿方才已经说过了，孙儿早就对……”
“住口！！！”
沈老夫人气得跺拐杖。
见她眼中满是警告，沈砚舟只得硬生生咽下胸中恶气，却又看向苏绾棠。
“棠儿，你当真要嫁给他？”
苏绾棠故意牵着萧烬，“是，我早就决定非王爷不嫁，还望兄长成全。”
非他不嫁么？
沈砚舟当即失了神。
默了片刻，忽而又勾起嘴角说：“好，既然是棠儿选的，那我当然会支持。”
只不过，也要萧烬有命娶你才行！
看他明明有些伤心，也本想执拗下去，却还是温和了颜色，苏绾棠松了口气，心里的不痛快也少了许多。
“多谢兄长，棠儿也愿兄长早日觅得良缘。”
沈砚舟笑容更浓，“会的。”
他当然会，因为他早就找到自己想要的人了。
沈砚舟不再闹，沈老夫人便询问起萧烬对婚事的打算。
她话里说着是先商议好，沈家也好早做准备，让苏绾棠风光出嫁。
但苏绾棠明白，她更关心的是这桩婚事会不会影响到沈家。
正琢磨着是不是先私下和萧烬商议一下，就听萧烬直言道：
“本王今日便会处理好私事，并请先帝遗诏，用遗诏为本王和绾绾赐婚，如此，陛下也不会误会沈家，至于婚期，便由伯母和老夫人商议，若是需要本王准备其他什么，也只管派人去王府通知，只要绾绾喜欢，本王都可以。”
先帝遗诏？
沈老夫人惊了一惊。
她曾听宫中秘闻，说先帝的确留有一道空白遗诏，但却不知是在何处，新帝登基后也派人私下搜寻，只是多年无果。
想不到，竟然是在萧烬手中？
而且这样重要的东西，他被困在边关十几年都没用，如今终于拿了出来，竟然只是为了赐个婚？
不过转念一想，萧烬绝不是个只顾眼下的人，这桩婚事说不定也有图谋。
事情说定，萧烬便说会挑个好日子将赐婚圣旨和聘礼都送来，而后起身告辞。
沈老夫人忙让苏绾棠去送。
苏绾棠一路扶着萧烬，走到无人的地方后，才松开手，对萧烬微微屈膝。
“今日多谢王爷前来，不然，我恐怕都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让兄长放弃。”
要是沈砚舟当真犯浑，以他在沈家的地位，沈老夫人必定是要竭尽全力劝她的，而她又不可能完全不顾孝道，也更不愿让秦氏为难。
说不定到最后……她又只能暂且答应。
萧烬虚扶了她一把，“我也是来碰碰运气，因为今日与沈夫人提议时，沈夫人并未直接答应，没想到恰好听见你说那些话，这才敢直接站出来。”
“母亲只是想先问问我的意思。”苏绾棠简单解释，而后忍不住问：“不过，王爷当真准备了书信？”
“自然，我从不打没有准备的仗，既然决心登门求娶，又知道沈砚舟对你上心，那自是要筹备万全，除了书信，我还准备了信物，甚至连人证都有。”
萧烬眉眼温和，说是登门求娶时，顺口得好像本就是这个意思，而并非是为了找个在京中活动的名目。
苏绾棠不由得微怔。
就听他又道：“不过我没想到沈夫人竟然会帮我说话，看来相比沈砚舟，她也是更喜欢我这个女婿的。”
女婿么……
想到方才他一口一个绾绾，又对秦氏尊称为伯母，苏绾棠心头忽然生出一丝奇异。
“怎么，难道我们婚后，我不是你娘的女婿？”萧烬挑了挑眉。
苏绾棠忙摆手，“王爷误会了，我只是……可能还没适应过来。”
“无妨，往后时间还长，我会助你慢慢适应的。”
萧烬说完，忽然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
苏绾棠愣了愣，但想到他说的适应，便没挣脱。
走了几步后，她又问：“王爷今日就要去面圣么？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既然是合作，那就是要相互助对方解决难题才是。
今日萧烬做得极好，她也不想落后。
“为了不让陛下误会，沈家和你都暂时无需出面做什么，不过，我需要尽快确定婚期，且婚期最好能定在下个月。”
“这么快？”
苏绾棠本以为他们只是先定亲，婚事是要慢慢筹备，这样才能给萧烬争取更多的时间。
“计划的时间就是下个月，虽然是有些赶，但你放心，婚礼我会筹备得妥妥当当，绝不让人看轻了你。”
“王爷不必为了这些费神，我不在意的。”
萧烬忽然停下，看向她问：“你是不喜铺张浪费，还是不愿将你我的婚事办得太张扬？”
苏绾棠忙道：“自然不是，只是如今我的处境，能有个好的去处已经心满意足，若王爷不是因为计划需要，便也不必为此费太多神。”
“只要你不是不喜欢就好，毕竟我都打算请先帝遗诏，这婚事自然是不能从简的了。”
萧烬的神色看上去像是微微松了口气。
苏绾棠浅笑，“我肯定是依着王爷的。”
她还以为凛王殿下一直是说一不二，杀伐果决的，想不到竟然也会为了这些事情而顾虑。
这模样瞧着，竟有几分可爱。
萧烬微顿，随后很是认真的说：“你别笑我，我虽在战场上叱咤风云，可成婚……还是头一次，所以若有什么不妥的，你万莫顾虑，只管告诉我。”
“好，王爷也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或者我做的不好的，也请王爷直说。”
既然要合作，苏绾棠便不喜欢有猜忌和误会。
……
不远处，沈砚舟见苏绾棠望着萧烬，笑得安静柔顺，似乎满眼都是面前的人，忍不住用力抠住了轮椅扶手。
“你不是说，裴家给我下了帖子么？”他声音暗沉。
青松忙将帖子掏出来，“是呢，刚送到的，约您今晚去邀月楼。”
“那就去，顺便，给裴清仪准备一份礼物。”
“裴姑娘？”
青松想到裴家当日上门退婚的嘴脸就气得很，“可是这几年裴姑娘都没来看过您，裴家得知您病愈还下帖子来，就已经够不知廉耻了，您还要倒过来给裴姑娘准备礼物？”
“他们在想什么，我心里清楚得很，你照做就是。”
沈砚舟语气平静得很，颇有些从前那运筹帷幄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