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祥慌慌张张的，立刻训斥了小內监一通，面对苏绾棠的疑惑却只是讪讪笑着，露出为难的神色好像不知该如何回答。

苏绾棠越发觉得事情不简单，而且这些刀具一看就是用过的，用途应当还非同寻常！

正忍不住想追问，忽然又瞧见小厨房里有人端着热水往寝殿里去。

可萧烬这时候用热水做什么？

莫非是伤口又裂开了？

想到此，萧烬身受重伤的样子一下就跃入脑中，急得苏绾棠脱口问：

“王爷到底怎么了？”

吉祥愁眉苦脸道：“哎哟王妃……您就绕了奴婢吧，王爷有令，万万不能让您知道……”

“若是与计划有关，我自然不会多问，但若是关系王爷安危，那我就不能不管！”

苏绾棠说罢，见吉祥还是迟疑，抬脚就要去寝殿。

“王妃您等等！”

吉祥终于喊住她，纠结了片刻后，长叹一声道：“其实……王爷是想帮沈公子疗伤，这是北地巫师所用的秘术，王爷曾经在军中用过，的确有效，所以……”

“什么秘术？”

苏绾棠现在只想知道萧烬人怎么样了。

吉祥欲言又止，终是垂下头轻声说：“剥皮换骨，王爷想将自己的肋骨换给沈公子，这样，沈公子就可以如期和裴姑娘完婚，也不会影响在御史台当值，只是这法子格外凶险，必须用这种专门打造的刀具才能在最短时间内将肋骨取出，其他的……也都是从北境带回来的辅助用具，包括秘药之类的……”

“王爷将肋骨还给兄长，那王爷自己呢？在府上躺着吗？王爷为何不与我商议就自己做了决定！”

苏绾棠根本没将吉祥后面的话听进去，满脑子都是那句剥皮换骨！

“这……王爷就是怕您知道了不同意，所以才瞒着您……”

吉祥语气弱弱的，看上去又忧心又害怕。

“我确实不会同意。”

苏绾棠说罢，扭头大步往寝殿去。

“诶？王妃，王爷这会儿不方便见您……”

吉祥在她身后喊了一句，见她没回头，便不再作声，只递了个眼神，让其他人都先退下，而后自己才去追苏绾棠。

但这时候，苏绾棠已经不顾殿前护卫的阻拦，一把推开了寝殿的门大步往里去。

护卫正要追，却被吉祥一个手势给制止了。

随后，在护卫疑惑的目光下，吉祥轻手轻脚的关上了殿门。

重华殿很大，苏绾棠之前日日过来给萧烬换药，早已经熟门熟路，进去后就直接往萧烬平日待的偏殿去。

结果却没看见人，而且整个寝殿都静悄悄的。

“王爷？”

她喊了一声，无人应答。

正要再去别处寻，忽然听见后面传来一阵水声。

想起方才有人送水过来，她生怕萧烬已经开始做准备，抬脚就跑了过去。

可穿过纱幔，却见萧烬赤着上身，坐在浴池当中。

四目相对，两人都是一愣。

唯独水气氤氲着，将萧烬的身子扑得比平日多了几分朦胧。

但很快，苏绾棠就闻见了药味。

“王爷在药浴？”

她皱着眉头，语气严肃。

“这是军医新配的方子，可助我调理内伤。”

萧烬默了默道。

苏绾棠气恼，“我已经知道王爷要剥皮换骨，这药浴就是为了做秘术才准备的，对不对？王爷不必再瞒我！”

说罢，她抓起衣架上的衣裳就往浴池边上走。

“我很感激王爷愿意帮忙，但是王爷实在不必用这么凶险的办法，更何况，王爷还有大计要办，若是耽搁几个月，只怕错失良机，之前的部署就都白费了！”

她语速飞快，透着不容商量的气势，说完人刚好到萧烬身边。

“王爷还是快些起来，兄长的伤我会多和陈太医想办法。”

说完她将衣裳放在萧烬手边。

萧烬却坐着不动，只默默看着她。

浴室里水气很足，萧烬又正坐在水中，热气不断地往上，叫苏绾棠不能清晰分辨他的神色。

“王爷？”苏绾棠催了一声。

“你难道不想沈砚舟安然无恙么？”

萧烬终于开口，“如果沈砚舟躺上三个月，御史台的职位未必能保住，何况他的身体本就虚弱，万一他当真成了个废人，甚至丢了性命又当如何？”

“可就算他废了，王爷也不至于牺牲自己……”

“沈砚舟废了，沈家的门楣谁来重振？沈砚舟是为了救你才冲到马蹄下，沈家难道当真不会怪你？到时候你母亲又当如何在沈家生存？”

萧烬问得苏绾棠哑然。

这么多年她在沈家谨小慎微，就是不愿给母亲惹麻烦……

她今日在医馆说会日日去照看沈砚舟，也是为了在沈伯爷面前表现，好削弱沈家的不满。

“所以，王爷是因为考虑到这些，才要用秘术救兄长？”

苏绾棠没想到萧烬会想到这些，心头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涩意。

“我虽不喜欢沈砚舟，但若他受伤会影响你，那我也是愿意救一救的。”

萧烬的语气透着一股倨傲。

但他平日在苏绾棠面前都是温和的，从来不会露出傲气。

所以苏绾棠听完，只觉得他是故意用这种语气，好将这件事情说得轻易一些。

“可王爷为何要这样做？就算沈家再也没办法重振门楣，就算我母亲过得艰难一些，也并不影响我们的合作，更何况，王爷这是连自己的计划都不顾了吗？”

苏绾棠越发的不理解。

萧烬怎么可能会做这种傻事？

“……以后你会知道的。”

萧烬却只说了这一句，便闭上眼，完全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王爷还要继续施术？！”

苏绾棠急道。

“你放心，这秘术有术后的调理之法，可以快速让人恢复元气，而且这药浴对秘术也有助益，不会出什么事的。”

“不行，我不能让王爷做这样的事情！”

苏绾棠说着就要去拉萧烬。

不管萧烬是怎么想的，她都不可以让萧烬冒着这样的凶险去救沈砚舟！

“为何？”

沈砚舟终于睁眼，仰头望着她。

苏绾棠顿了顿，“王爷与我只是合作，没必要做到这份上，兄长的伤势一定有其他办法能尽快痊愈！”

“没有别的法子，陈太医今日也说即便是他全程治疗，也没把握能让沈砚舟痊愈。”

“可是……那也不是王爷来救！”

萧烬的眸色格外坚定，苏绾棠看得一时心慌意乱，生怕无法说服他，索性伸手去拉。

可萧烬身形高大，常年习武体格也精壮，哪里是她能拉得动的？

她拉着萧烬的胳膊用尽了全力，萧烬却只是一收手，就将她人给带到了浴池中。

水花四溅。

苏绾棠却稳稳当当坐在萧烬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