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三十七年冬,十月乙亥。
晨曦刺破云层,照在长城巍峨的城墙上,积雪反射出万点金光。中军校场上,黑压压的秦军方阵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戈矛如林,黑色旌旗如云,二十八万边军的呼吸汇成低沉的轰鸣,压得呼啸的朔风都顿了几分。
扶苏一身玄色甲胄,外罩滚边黑披风,腰悬青铜长剑,缓步走上点将台。腕间青铜锁链勒出的血痕还在隐隐作痛,可他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如炬扫过台下鸦雀无声的将士,昨夜校场上那句“踏平函谷关、直取咸阳”的誓言,还在雪原上回**。
蒙恬立于他身侧半步,王离、公孙敖等十余员裨将分列两侧,甲胄上的寒霜未化,满眼皆是死忠的赤诚。【洞悉之眼】悄然开启,扫过全场,一行行信息清晰浮现在眼前:【蒙恬:忠诚度98%,誓死追随】【王离:忠诚度90%,战意拉满】【公孙敖:忠诚度88%,信服公子决断】,连底层士卒的信服度,也较三日前暴涨了三成。
扶苏上前一步,运足中气,声音借着风势传遍整个校场:
“大秦的将士们!本公子今日率尔等南下,不为谋反,不为篡位——只为清君侧,诛奸佞,还大秦一个朗朗乾坤!”
“赵高者,一阉宦耳!窃据高位,把持朝纲,矫诏赐死本公子,欲陷我大秦于万劫不复!尔等随本公子南下,是护国,是勤王,是正天道!”
他拔出腰间长剑,剑锋直指苍穹,寒芒在晨光中刺眼夺目:
“今日本公子在此立誓——凡随我南下者,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他日清君侧、定天下,尔等皆为大秦功臣,封妻荫子,共享太平!本公子更在此承诺,入主咸阳之日,便废除苛法,减轻徭役赋税,让尔等身后的父母妻儿,都能过上安稳日子!”
话音落下,山呼海啸般的呼声冲天而起:
“愿随公子!愿随公子!愿随公子!”
二十八万人齐声高呼,声震云霄,长城上的积雪簌簌落下。蒙恬单膝跪地,抱拳朗声道:“末将蒙恬,愿为公子先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王离、公孙敖等将紧随其后,齐刷刷跪倒一片,台下方阵如波浪般层层跪倒,黑甲映着白雪,气势撼天动地。
扶苏收剑入鞘,双手虚抬:“众将士请起!传令——大军开拔!”
“喏!”
战鼓声骤然响起,如闷雷滚过大地。苍凉的号角长鸣,穿透风雪。一队队士卒开始移动,如黑色的洪流,沿着驰道向南而去。
扶苏站在点将台上,看着浩浩****的大军,身后一辆囚车缓缓驶出营门——赵荣蜷缩在里面,面色灰败,望着南方的天际,嘴唇哆嗦着。队伍末尾,那个双耳裹着渗血布条的信使,被两名士卒押着跌跌撞撞前行,他要亲眼看着三十万大军南下,再把这一切带回咸阳,搅乱赵高的心神。
——
“公子。”
身后传来一个轻柔的声音,扶苏回头,沈清辞不知何时已站到他身后。她今日换了一身利落的短褐,外罩羊皮袄,背着竹编药箱,袖口那截楚式木芙蓉刺绣,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扶苏眉头微挑:“沈姑娘怎么来了?可是伤药不够用?”
沈清辞敛衽行了一礼,神色坦然:“民女是来向公子辞行的。”
“辞行?”扶苏一愣,【洞悉之眼】瞬间开启,【沈清辞:对赵高仇恨值100%,无反心,欲先行探路助公子破局】,他悬着的心微微一放,“姑娘不是说愿随军同行吗?”
沈清辞摇了摇头,目光清亮地看着他:“民女是想随军,但不宜与大军同行。公子率三十万大军南下,沿途必有坚城险关,赵高早已布下眼线。民女愿先行一步,潜入沿途郡县,打探消息、联络忠良、收拢民心,待公子兵临城下时,也好有个内应。”
扶苏沉默片刻,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却也带着顾虑:“此去凶险万分。姑娘孤身一人,若有个闪失……”
“公子放心。”沈清辞微微一笑,从药箱夹层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来是几枚黑色药丸,“这是家传的毒药,无色无味,见血封喉。若真有人想对民女不利,民女也有自保之力。更何况,民女在江湖漂泊数年,最擅长的就是隐匿行踪。”
扶苏看着她眼底的决绝,点了点头,从腰间解下一块羊脂白玉蟠龙佩,递了过去:“这是我的随身信物,正面刻着‘苏’字。若遇危险,可持此物寻当地忠于大秦的官员相助,万不可逞强。”
沈清辞接过玉佩,入手温润,她小心地收进怀中,深深一拜:“民女告退。公子保重。”
扶苏看着她,忽然道:“沈姑娘。”
沈清辞脚步一顿。
“等到了咸阳,本公子请你喝咸阳最好的酒。”
沈清辞微微一怔,随即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罕见的温柔笑意:“那公子可要说话算话。”
她转身离去,纤细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行进的队列前方,先一步朝着南下的方向而去。
蒙恬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公子,这女子……可靠吗?”
扶苏望着沈清辞消失的方向,淡淡道:“至少现在,她和我们有同一个敌人,想帮我们做成同一件事。传令——加速行军,三日之内,兵临雕阴城下!”
三日之后,雕阴城。
这座城池是上郡南下的必经要道,城墙三丈有余,驻军五千,守将杜赫是赵高的心腹,三年前便被派来此处,专门监视长城军团的动向。此刻城头守军剑拔弩张,死死盯着北方的驰道,杜赫站在城楼上,手按剑柄,脸色铁青。
三天前他就收到了赵高的密信,命他死守雕阴,等待咸阳援军,可直到扶苏的大军已到三里之外,咸阳的援军连个影子都没有。
“将军!叛军前锋已到城外一里!”一个校尉跑上来,脸色发白。
杜赫咬了咬牙,厉声下令:“紧闭城门!任何人不得出入!敢有言降者,斩!”
“喏!”
可命令刚传下去,城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杜赫探头一看,脸色更加难看——城门外不知何时聚集了上百名百姓,男女老少都有,围着一辆牛车,牛车上坐着的青衣女子,正是先一步抵达的沈清辞。
她这三日并未进城,而是在城外村落住下,凭精湛医术治好了十几个久病不愈的老人,接生了两个难产的孕妇,早已被村民们当成活菩萨。此刻她听说大军将至,便带着村民来到城门口,要“迎接王师”。
守城的士卒想赶她走,却被村民们团团围住。
“你们要干什么!”一个什长厉声喝道,“城门口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逗留!”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颤巍巍站出来:“军爷,这位沈姑娘是我们村的恩人!她说公子扶苏是来清君侧、减赋税的,我们就想看看,是不是真的!”
沈清辞站起身,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传入城头守军耳中:“公子扶苏已在上郡誓师南下,要诛杀奸佞赵高。待公子拿下咸阳,第一件事就是废除苛法,减轻徭役赋税。诸位军爷,你们大多是本地人,父母妻儿都在城外,难道要为了赵高一个阉宦,让自己的亲人陷入战火吗?”
她话音落下,百姓们纷纷附和,城头的守军也开始窃窃私语——他们的家人,大多就在城下的百姓之中。杜赫脸色铁青,手按剑柄,额头上青筋暴起,正要下令镇压,副将赵虎凑上来,压低声音道:“将军,府令那边……”
杜赫咬了咬牙,想起赵高“雕阴若失,提头来见”的密令,可看着身后士卒动摇的神色,又看着城下群情激愤的百姓,他的手止不住发抖。
就在这时,北方的驰道上,忽然传来了震天的马蹄声。
所有人都扭头看去,黑色的铁骑洪流已清晰可见,当先的数千铁甲骑兵,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黑色旌旗迎风招展,旗上金色的“秦”字和“扶”字,格外醒目。
——
“大军来了!大军来了!”
百姓们瞬间欢呼起来。杜赫脸色惨白,城头上的守军彻底慌了神,有人已经偷偷丢下了兵器。
沈清辞看着城楼上的杜赫,轻声道:“杜将军,五千对三十万,你守得住吗?就算你守得住,你身后这些士卒,他们的父母妻儿,都在城下。你忍心让他们手足相残吗?”
杜赫嘴唇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一骑快马从大军中冲出,直奔城门而来,马上的骑士正是王离。他在城门前勒住马,仰头看着城头,声如洪钟:
“城上守军听好了!公子扶苏有令:献城归顺者,既往不咎,官居原职。顽抗到底者,城破之日,格杀勿论!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考虑!”
说罢,他一拨马头,又冲回了大军之中。
城上城下一片死寂,百姓们的目光都落在杜赫身上。杜赫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握剑的手都在发抖。【洞悉之眼】早已将他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杜赫:忠诚度30%,赵高嫡系,贪生怕死,顾虑咸阳家眷,摇摆不定,已无死守之心】。
副将赵虎突然拔剑,厉声喝道:“将军!府令待你不薄,你怎能降了叛军?!”
话音未落,一支羽箭从城下飞来,正中赵虎咽喉。赵虎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一头栽倒在地,鲜血溅了杜赫一脸。
城下的王离收起弓箭,冷冷地看着城头:“一炷香,已经过半。”
杜赫看着倒在地上抽搐的赵虎,又看了看城下黑压压的大军,最后看向城门口那些愤怒的百姓,身后的几个校尉早已丢下兵器,跪在了地上:“将军……降了吧!三十万大军,我们守不住的!”
杜赫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再睁开眼时,声音沙哑得厉害:“开城门。”
——
雕阴城门缓缓打开。
杜赫带着一众将校,解甲出城,跪在道旁,甲胄上还沾着赵虎的血。扶苏骑着一匹雄壮的黑马,在蒙恬、王离等将的簇拥下缓缓行来,目光扫过跪伏在地的降将,最后落在杜赫身上。
“杜将军,请起。”
杜赫浑身一颤,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扶苏翻身下马,亲自把他扶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将军能识时务,保全一城百姓,免了一场战火,本公子甚慰。”
杜赫嘴唇哆嗦,“噗通”一声又跪倒在地:“罪将……罪将愿为公子效犬马之劳!只是罪将家中尚有老小,都在咸阳……求公子……”
扶苏瞬间明白了他的顾虑,再次把他扶起,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将军放心。等本公子拿下咸阳,你的家人,一个都不会少。赵高自顾不暇,没功夫动你的家人。”
杜赫眼眶泛红,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彻底归心。
扶苏转身看向城门口的百姓,翻身下马,走到百姓面前,朗声道:“诸位父老乡亲,本公子扶苏。今日率军南下,只为诛杀奸佞赵高,还大秦一个清明。从今日起,雕阴城废除三项苛捐杂税,开仓放粮,赈济贫苦百姓。凡家中有子弟在军中服役者,免家中两年赋税。”
百姓们愣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公子仁德!公子仁德!”
扶苏微笑着挥手致意,大军入城,秋毫无犯。他严令士卒不得惊扰百姓,不得强取豪夺,违令者斩。一时间,全城沸腾,当天傍晚,就有上百名青壮年主动来投军,要随公子南下诛杀奸佞。
入夜,扶苏在县衙中召集诸将议事,案上摊着南下的舆图。
“雕阴已下,下一站是哪里?”他沉声问道。
蒙恬指着地图:“南下三百里,是上郡治所肤施城,守将是赵高的远亲,贪生怕死,听闻大军将至,大概率会不战而降。再往南,就是北地郡,最终直抵函谷关。”
扶苏一边听,一边点头,指尖在函谷关的位置轻轻敲击。他太清楚函谷关的天险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赵高必然会把主力放在这里,死守关城。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亲兵进来禀报:“公子,沈姑娘求见,说有紧急军情。”
扶苏放下地图:“请进来。”
沈清辞掀帘而入,神色比平日多了几分凝重,看到满帐将领,微微一怔,随即敛衽行礼:“民女见过公子,见过诸位将军。”
扶苏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关切:“姑娘深夜来此,可是遇到了危险?”
“民女无事。”沈清辞抬起头,压低声音,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今日傍晚,民女在城外遇到一个从咸阳逃出来的商人,他亲眼所见,赵高已经调集了十万大军,由大将苏角率领,前锋三万人马已出函谷关,正在向北地郡推进。赵高打算在函谷关拦住公子,同时派兵从背后袭击上郡,断公子归路。”
帐内瞬间死寂,诸将面面相觑,人人脸色发白。函谷关天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十万大军死守,就算三十万大军全部压上,也未必能攻破,更何况大军粮草全靠沿途补给,根本撑不住久攻。蒙恬眉头紧锁,沉声道:“苏角是赵高的心腹,用兵狠辣,若真让他抢先占据函谷关,我们就被堵在关外了!”
王离也急道:“军中粮草只够支撑两个月,若久攻函谷关不下,背后再有敌军合围,我们就真的进退两难了!”
——
扶苏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看着舆图,忽然笑了。帐内诸将都愣住了,大军眼看就要陷入绝境,公子怎么还笑得出来?
蒙恬急道:“公子,都这个时候了,您怎么还笑得出来?”
“我笑赵高鼠目寸光。”扶苏站起身,指尖点在舆图上另一个位置,“他以为我一定会走函谷关正路,把所有兵力都调去了那里,却忘了,入咸阳,还有一条路——武关。”
帐内诸将一愣,武关在函谷关东南数百里,要绕一个大圈子,可所有人都瞬间反应过来——赵高把主力都放在了函谷关,武关守备必然空虚!
扶苏看着众人,字字清晰:“我们兵分两路。一路由蒙将军率领主力二十五万大军,继续沿着驰道向函谷关进发,大张旗鼓,吸引苏角的全部注意力,只围不攻,等我消息。另一路,我亲率三万精锐骑兵,由王离率领,悄悄转向东南,直奔武关,从武关入秦,直取咸阳!”
王离眼睛瞬间亮了,兴奋地一拍大腿:“公子此计大妙!苏角那莽夫,肯定想不到我们会绕道武关!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兵临咸阳城下了!”
蒙恬也恍然大悟,连连抱拳赞叹:“公子深谋远虑,末将自愧不如!”
扶苏看向沈清辞,眼中满是赞赏:“姑娘此来,又立一大功。若不是姑娘带来的消息,我们贸然直奔函谷关,怕是正中赵高的下怀。”
沈清辞微微低下头,脸颊微红:“民女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扶苏又叮嘱道:“只是下次再有这样的消息,让斥候去探便是。姑娘孤身犯险,本公子不放心。”
沈清辞抬起头,撞进他温和的目光里,心头微微一暖,轻声应道:“民女知道了。”
——
议事结束后,诸将散去,帐内只剩扶苏与沈清辞二人。炭火噼啪作响,映得两人的身影在帐壁上摇曳。
扶苏独自站在地图前,久久没有动。沈清辞看着他挺拔的背影,轻声道:“公子似乎有心事?”
扶苏转过身,看着她,沉默片刻,缓缓道:“我在想,此去咸阳,到底是对是错。三十万大军南下,无论成败,都会死很多人。他们跟着我,是信我。若我败了,他们……”
他没有说下去,可眼底的顾虑,清晰可见。
沈清辞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轻声道:“公子可知道,民女为何要帮公子?民女在江湖上漂泊数年,见过太多苦难。苛政猛于虎,不是说着玩的。公子若能入主咸阳,废除苛法,减轻赋税,天下百姓就能少受些苦。”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如水:“民女帮公子,不止是为了报杀父之仇,更是为了那些像民女一样,被这世道逼得走投无路的人。公子想做点灯的人,民女愿意为公子提灯。”
帐内安静了许久。
扶苏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很温暖,驱散了冬夜的寒意。他看着沈清辞,轻声道:“多谢你,瑶儿。”
沈清辞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她从未告诉过公子,自己的本名是芈瑶。
扶苏看着她的反应,嘴角笑意更深:“你袖口的木芙蓉刺绣,是楚地独有的绣法。沈鹤御医当年收养的,是昌平君的遗孤,楚国的公主芈瑶,对吗?”
沈清辞低下头,眼眶微微泛红,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你放心。”扶苏看着她,语气笃定,“你的仇,就是我的仇。你的家国,我也会帮你守好。等拿下咸阳,我会给天下百姓一个太平,也会给楚地百姓一个安稳。”
芈瑶抬起头,眼中满是泪光,却笑着躬身一拜:“民女芈瑶,愿誓死追随公子,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翌日清晨,大军拔营。
扶苏把主力二十五万大军交给蒙恬,命他继续沿驰道向函谷关进发,大张旗鼓牵制苏角,同时叮嘱他看好囚车里的赵荣,留着他日后有大用。蒙恬单膝跪地,抱拳道:“公子保重!末将在函谷关下,等公子的好消息!”
扶苏翻身上马,看向身边的芈瑶。她今日换了一身劲装,腰悬短剑,背着药箱,骑在一匹枣红马上,英姿飒爽。
“瑶儿,怕不怕?”
芈瑶微微一笑:“公子不怕,瑶儿就不怕。”
扶苏大笑一声,扬鞭一指东南方向,声如洪钟:“出发!”
三万铁骑如离弦之箭,向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卷起漫天飞雪。身后,雕阴城的百姓们站在城门口,目送着这支大军消失在茫茫雪原中。
队伍末尾,那个双耳裹着布条的信使,被士卒推搡着前行。扶苏没有杀他,也没有割他的舌头,他要让这个人活着回到咸阳,告诉赵高:二十五万大军已在函谷关下,三万铁骑已直奔武关,而赵高,还在做着死守函谷关的美梦。
风雪又起,天地苍茫。
扶苏策马走在队伍最前方,朔风卷着雪沫打在脸上,他却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南方的天际。他知道,函谷关的十万大军从来都不是赵高的杀局,真正的陷阱,早已埋在了武关深处。
可他更清楚,这场关乎大秦存亡的清君侧之战,从他扬鞭南下的这一刻起,就再无回头路。
而所有人都没料到,最致命的刀,竟藏在最意想不到的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