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希望是个姑娘，姑娘体贴些。若是个公子也好，像他爹爹。”
秦令端面上含着谦逊的笑意，眼眸中却是掩藏不住的得意，轻抚着肚子，眼神中满是骄傲。
王氏微微含着笑意，帮腔道：“男孩也好女孩也罢，总归他们夫妻俩还年轻，往后还会再生，旁的我都不担忧，只盼着大房也能快些传来好消息，双喜临门才好，月之同如玦也成亲这么久了，也该要个孩子了。”
王氏这话倒微妙得很，就仿佛她生不出来似的。
秦月之放下茶杯，面上波澜不惊，淡淡笑道：“婆母说得是，不过大姐姐有孕在身，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二**又多，大房的事就不劳婆母忧心了，婆母多顾着些大姐姐就好。”
王氏神色一僵。
秦月之这是讽刺她管得宽，手都伸到大房去了。
王氏说好听点是续弦，说难听点就是妾抬上来的，连个正经的嫡母都算不上，自然是没资格去管嫡出大房的家事。
在座的夫人微妙地交换了神色，谁也没搭腔。
王氏是如何坐上如今的侯夫人位置，在座没人不知道，也不过是顾忌着忠勇侯的脸面，从不当王氏面前议论罢了。
气氛因着秦月之这句话而变得有些凝滞。
秦令端含笑着开口为王氏解围，“婆母身为长辈，关心晚辈乃人之常情，儿媳心中感念婆母的好，往后定会好好孝顺婆母。”
她语中带刺，暗暗讽刺秦月之身为晚辈却不知孝顺。
“大姐姐说的对。”秦月之情真意切的颌首，倒是惹得女配心生警惕。
秦月之一向牙尖嘴利，这会子倒是附和起她来了，总觉得没安好心。
果不其然，就听秦月之道：“像婆母这般好的长辈打着灯笼也难找，之前我娘家表姐的婆母当面一套，背地一套，阴险的很，幸好我没遇到这样的婆母，也算是我的福气了。”
此言一出，王氏的脸色更差，女配一时之间也哑语了。
眼瞧着两人都不说话了，一旁的几个夫人怕冷场，连忙笑着插科打诨，将之揭了过去。
话题再度回到了秦令端的肚子上。
秦令端神色恢复如常，眉眼含笑，一一回应着。
而秦月之这边，因着她刚才的牙尖嘴利怼得王氏两人哑口无言，倒多了几分凶名，只有寥寥几位夫人礼节性地打了个招呼，便不再多做停留。
秦月之倒也并不在意，乐得清闲。
端起桌上的茶盏，轻抿一口，目光随意地在宴会厅中扫视着，像是在找什么人。
须臾，女宾席上突然热闹起来，一宫装女子款款而来，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秦月之也跟着行礼，起身时定睛一看，认出了来人，正是德妃所生的三公主。
三公主生得明眸皓齿，举手投足间尽显皇家风范，可那满头的珠翠却显得格外俗气，却又隐隐带着几分跋扈的嚣张气儿，不如四公主浔阳公主瞧着和善。
秦月之只瞧了一眼便低下头去。
前世这位公主的下场可不好，她约莫记得是嫁去了大漠和亲，不过后来有没有回朝她便不知了。
秦月之正回忆着前世三公主的结局，并未发现自己已然被盯上了。
三公主嘴角噙着一抹浅笑，目光在女宾席间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了秦月之身上。
三公主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秦月之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捂着嘴娇笑着说，“你便是侯府大少夫人秦月之？瞧着也不怎么样嘛。”
来者不善，三公主话语中满满的恶意都快要掩饰不住了。
又或许人家根本就没想掩饰。
秦月之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微笑，盈盈起身福了福身，“妾身蒲柳之姿，自是比不得三公主金尊玉贵的受万民朝拜，旁人未靠近便能听见公主身上的环佩叮当，满头的珠翠更是晃得人眼花。”
三公主并未从她话语中听出讽刺意味，得意起来，“那是自然，本公主金枝玉叶，用的自然都是最好的，同你似的寒酸，明知是宫宴却还打扮成如此，难道忠勇侯府养不起你了？”
一旁有人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似觉得不妥，又强压了下来。
三公主听见有人笑，这才发觉秦月之是在讽刺她。
本朝以简为美，如三公主这般恨不得将金银珠玉都堆在脑袋上的行为实在叫人觉得轻浮。
且近些日子南方水患，皇上下令禁奢靡之风，三公主可是顶风作案。
“你，你竟敢笑话本公主！”
秦月之不卑不亢地回应道：“妾身实在冤枉，妾身不敢。”
三公主咬牙瞪着她，眼中燃着熊熊怒火，“你可真是好样的，你是觉得本公主不敢罚你？”
旁的夫人小姐都在心中惊叹秦月之的大胆，谁都知道这位三公主乃是德妃所生，颇受皇上喜爱。
得罪了三公主，安能得消停。
就在气氛冷凝之时，王氏连忙上前打圆场，“公主殿下，今日是宫宴，何必为这些小事伤了和气呢。”
秦令端眼中满是幸灾乐祸，却也不忘做做戏，“公主殿下恕罪，二妹妹的脾气一贯如此，殿下别同她一般计较。”
看似是在劝，实则火上浇油。
秦月之的脾气再大，能大得过公主去，贵为公主，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被人挑衅。
三公主轻笑一声，眼中满是恶劣，“本公主大度，可以不同她计较了，但是……”
话落，一个宫女端着酒杯走到秦月之面前，恭敬地说，“大夫人，这是公主殿下敬您的酒。”
三公主微微仰着头，神情高傲的道：“你把这杯酒喝了，本公主就原谅你的冒失。”
三公主亲自赐下的酒能是什么好东西，但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接这杯酒，便是不给三公主面子，她正好借题发挥。
可若是喝了……
三公主眯着眼睛瞪着她，眼中满是恶意，“怎么，怕本公主在里面下毒？”
她那表情仿佛明晃晃的告诉她，她就是在酒里下了药。
正在此时，一道含笑的声音传来，“好生热闹啊，这是在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