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楼开门大吉,之后日日客满,生意红火。
秦月之听说秦掌柜忙的脚不沾地,到店视察,店小二以为是客人,笑着迎过来,“客官第一次来吗?吃点什么,我们店里什么都有。”
“我不吃饭,找人的。秦掌柜呢?”
小二闻言,将秦月之上下打量一番,“请问您是?”
秦掌柜在二楼就看到了秦月之,立即迎了下来,一巴掌拍在了小二头上,“机灵点,自家主子都不认识。”
随即对着秦月之谄笑道:“小姐,您来了也没说一声,店里来了些新人,都不认识您。”
“无妨,店里忙成这样,近来辛苦你了。”秦月之环视了一圈,询问道:“没人再来捣乱吧。”
秦掌柜摇头,恭敬道:“没,这些天酒楼里都挺安静的,没人来找事。”
秦月之颔首,帷幕下的面庞清丽,“先上楼吧,我最近又想到些点子,你帮我看看……”
还没等两人上楼,大堂一桌客人忽然传来一声妇人尖锐的叫声,紧接着一个身着布衣的男子面色青紫的掐着脖子倒地抽搐起来,很快便晕了过去,眼瞧着出气多进气少,一副濒死的状态。
同桌的布衣妇人一下子站起来,神色惊恐地尖叫道:“饭菜里有毒!夫君,我夫君中毒了!”
食客不知发生了何事,听见有人喊有毒吓得丢了筷子起身,面露惊恐看向那处。
秦月之脚步一顿,迅疾提着裙子上前,拉住了想要去抱中毒的男子的妇人,语调清越冷静,“先别碰他!”
妇人一怔,蹙眉嚷嚷道:“你谁啊?”
食客中开张那日的客人,见到一身帷幕从头遮到尾的女子,立即认出来了,“她是繁楼的老板。”
妇人一听,眼眸中闪过一抹厉色,尖声道:“你就是这繁楼的老板,你的饭菜吃死人了!我的相公啊,我命苦啊!”
说到激动处,妇人一跃而起,朝着秦月之冲过来,眼中满是恨意,“我不想听你废话,还我夫君命来!”
秦掌柜眼疾手快将人拦住,冷声警告,“说话就说话,动手伤人你可是要吃官司的!”
“你们这是威胁人?”妇人一屁股坐到地上,哇哇大哭着要伸冤,“繁楼店大欺客!我夫君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我要一头撞死在繁楼!”
自那日有人闹事后,繁楼便多了些打手,应当是见有人闹事,纷纷拿着武器,将之围了起来。
妇人本就泼辣,见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打手,抱着地上面色青白的男子,一副受了天大的冤屈似的喊道:“你们店吃死人了,竟然还要打人,苍天何在,没有王法了。”
她的声音太过尖锐,秦月之蹙眉上前,目光落在躺在地上的男子,杏眼微沉,放柔嗓音劝道:“这位夫人,繁楼有大夫坐诊,您的丈夫是生是死还未可知,还是先让大夫替他看看吧。”
妇人一把打开了想要上前的人,护着晕死的男子,厉声道:“不用,我信不过你们!”
秦月之眸色微深,转眸朝着秦掌柜使了个眼色。
她看出来了,这两人只怕不是一般食客,更像是来找事的。正常夫妻,丈夫极有可能中毒的情况下,妻子早该嚷嚷着叫大夫了,妇人却拦着不让看,显然是有问题。
秦掌柜接收到秦月之的眼神,立即了然,吩咐身旁小二,“叫王奕把酒楼围起来,不许让任何人出去,然后去报官。”
机灵的小二点点头,趁着众人的目光被吸引,偷偷从人缝溜了出去。
秦月之知晓是有备而来,倒也淡定不少,她提裙在妇人面前蹲下,目光看着面色灰白的男子,温声开口。“夫人若是信不过本楼,也可以找相熟的大夫来看诊,诊金繁楼出,若是您丈夫真是在本楼吃坏的,繁楼绝对负责到底!”
妇人冷哼一声,凶神恶煞的朝着秦月之啐了一口,“少装好人,你们酒楼之前就出过事,我丈夫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们酒楼偿命。”
食客中听她提起开张那日的闹剧,忍不住为繁楼说话,“这位大嫂,繁楼之前的事是有人恶意搞鬼,那日便已经澄清了,没凭据的话不可胡说。”
一个浑身腱子肉的男人粗着嗓子道:“对啊,繁楼食材新鲜,量还大,我们这些做苦力的接连在此吃了好几日了都没事,我可不许你说繁楼一个不好。”
人群中有人阴阳怪气哼声,“那日是有人故意找事,难道日日都有人找事?繁楼生意虽好,也不至于人人都眼红,我瞧着这二人不像是找事之人,难道还能有人性命都不要,就为了诬陷繁楼?”
食客看着面色发白,唇瓣发紫的男子,倒是有些信服。
“对啊,人家也不可能搭上性命诬陷繁楼,那男子瞧着确是中毒了。”
“是不是中毒让大夫一查便知。”
秦月之垂眼望着妇人,温和的嗓音带上几分担忧,“夫人觉得如何?您的丈夫看起来不大好,要不尽快就医,极有可能真出事。”
妇人目光凶恶瞪着她,神色愤懑,“好,就让大夫瞧瞧,免得说我们讹人。”
见她眼中不见丝毫计谋可能被拆穿的担忧,秦月之柳眉微蹙,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是中计了。
须臾,大夫为中毒男子诊脉,神色凝重望向秦月之。
秦月之红唇微微抿,冲他点头,示意他有什么就说什么。
大夫为难地开口,“看脉象确是中毒。”
妇人冷笑一声,恨恨盯着秦月之,“你听到了吧,我夫君是真的中毒,就是吃了你们酒楼的饭菜才中毒的!”
食客们议论纷纷,一时间酒楼中人声喧杂。
“繁楼的饭菜竟真的有毒?我可真是命大,来了好几次了。”
“你们不觉得反繁楼的饭菜太过好吃,说不准就是加了什么不知名的香料,这才让人中了毒。”
“真是害人,这些商人为了赚钱真是良心都不要了。”
“繁楼偿命!害死人报官!”
群情激奋,秦掌柜立即护在了秦月之面前,担心他们动手。“小姐,要不您先走,这里小人来处理。”
现在走,不就是坐实了繁楼的责任。
秦月之身为繁楼的主人,她做不到不管,按住秦掌柜的肩,嗓音如出谷黄鹂,悦耳却坚定,“我不走,更不可能丢你一人面对。”
“小姐……”秦掌柜还想劝。
秦月之却站了出来,一身白衣的她气质卓然,娇小的身形站在一群人高马大的打手中,却显出几分凌然气势,她并未表现出任何惊慌,目光更是不闪不躲。
她扬声开口,语调沉静,“诸位!诸位可还愿意听小女子一言!”
食客们奇迹般安静下来。
秦月之轻灵的嗓音清脆,掷地有声,“今日之事是意料之外,但繁楼绝无使用任何有毒的香辛料,这位食客中毒一事,我以繁楼老板的名义保证,绝对会给出一个让诸位满意的答案,请大家给繁楼时间,我已让小二报官,有官府出面,绝无任何偏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