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之俏脸上含着浅笑，面对魏苍略冷着的脸，也不见丝毫紧张，大方地开口：“公爹是听婆母说的吧。”
魏苍心下是有些不悦的，自己的儿子治病，他作为老子，却是最后才知道。
他认为是秦月之这个做媳妇的不晓事，因此没好脸色。
他语气沉沉，“本侯身为如玦的父亲，你该是第一个告诉本侯的，要不是你婆母告知，你还打算什么时候说？”
秦月之神色无辜，杏眼扑朔，“公爹这话可就是误会媳妇了，我同婆母说的是夫君腿疾旧痛难忍，我请了个大夫上门给夫君缓解，婆母是如何同公爹说的？”
魏苍道：“你婆母说你在外头寻了人给如玦看病，不知底细。”
她微微一笑，“公爹大可放心，大夫知根知底，绝无差错。”
魏苍不晓得两婆媳之间的弯弯绕绕，也不想理会。
见秦月之这般说，心中猜测只怕是她请的大夫也治不好魏如玦的腿，所以才瞒着他。
若真是如此，那他便要好好想想世子之位了。
在大夫给魏如玦的腿宣布死刑前，他对魏如玦还是抱有希冀的。
王氏找的大夫他确有怀疑，可若是秦月之找来的人都不能治，只怕魏如玦想要再站起来，难。
之前王氏所说他也认真考虑过，魏如玦身为长子，不论是聪慧还是出生，都是世子的不二人选。
可他的腿疾却又不得不让他慎之又慎。
请封世子非同小可，要想撑起忠勇侯府门楣，须得入朝为官。本朝虽未有残疾者不得入朝为官的明令，但侯府世子乃是侯府脸面，到底不能选一个身有残疾的。
另魏瑾不是承袭世子的料，但好在秦令端有孕，待她生下侯府第一个孩子，他也可将之从小带在身边培养。
但若有可能，他还是希望魏如玦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延续血脉也好，成为侯府继承人也罢，总不能让魏如玦这一脉就此绝了。
思及此，魏苍眸色微闪，沉眸看向了秦月之。
语气中带上几分长辈的训诫之意，“你与如玦也成亲许久，连你姐姐都有了好消息，你也该上心些，不要整日忙着府外的生意。侯府不缺那点银子，身为侯府长媳，为自己的夫君传宗接代才是最重要的。”
尽管她繁楼一月的盈利可抵侯府一年的田庄收成，但财不外漏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秦月之也不反驳，恭恭敬敬地颔首，“儿媳知晓。”
她知道同魏苍对峙讨不着好处，不管魏苍是真心为魏如玦着想，还是别有打算，她只需应承便是，至于做不做得到，另说。
魏苍幽幽的眸光看着她，沉声训道：“光是嘴上知晓无用，本侯要听你的好消息。本侯知晓当初嫁给如玦让你觉得委屈了，可这就是天意，女子三从四德，出嫁从夫，便是再多不情愿也该消了。”
秦月之眉梢不易察觉的挑起，天意？
她倒是觉得这天意对她不错。
上天让她选择魏如玦，是另一次的重生。
魏如玦很好，对比魏瑾好上千倍万倍。
可她不喜魏苍话语中无意透露出的对魏如玦腿疾的轻视。
他虽未明说，可她却能听出来。
在魏苍的潜意识里，魏如玦的腿疾是他的缺点。
她不卑不亢地开口，“公爹的教诲儿媳谨记，但我从未觉得嫁给夫君是多么让人不甘的事，反而觉得夫君很好，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所以，公爹放心，谁都可能不满夫君身患有疾，但我不会。”
秦月之的话掷地有声。
对上她满是认真之色的眼眸，魏苍心下一震，莫名有种被人看破心思的窘迫。
尽管他自己不想承认，但潜意识说的话做的事是隐瞒不了的。
他对魏如玦，有愧疚，但却也失了希望。
魏苍薄唇抿了抿，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秦月之仿若看不见他眼中的愧色，微微勾唇，“夫君那儿离不得人，公爹，儿媳就不送了。”
魏苍被给小辈戳破遮羞布，心中讪讪。
终是什么都没说，起身离去。
清栖院。
丫鬟小厮忙忙碌碌得进出着。
小厮痰盂中装着酸臭的呕吐物，丫鬟则点燃熏香将房中异味驱散。
书画倒了杯温水给秦令端漱口，伺候着她清理干净了才轻声开口，“夫人可好些了？”
秦令端孕反的症状这几日愈演愈烈，偏她知道魏瑾不喜看她孕反之后，还得躲着不让他瞧见，免得看见他眼中的嫌弃。
旁的女子怀孕，都被当宝似的捧着，魏瑾那般嫌弃让她心中觉得委屈，加之身子折磨，人都消瘦了一圈。
她哄着眼圈点头，“好多了。”
书画知晓她估摸着是郁结于心，大夫说怀孕的女子多思，得劝着。
她用帕子给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轻声开口，“夫人躺着歇会儿吧，奴婢给您在灶上熬了安胎药，您一会儿喝了会更好受些。”
好在还有书画这么个贴心人。
秦令端拍拍她的手，心中熨帖，“辛苦你了。”
书画替她理了理汗湿的鬓发，正欲起身去端药，外头传来小厮通禀，“二公子安。”
听闻魏瑾回来，秦令端忙擦了擦眼下的泪，苍白的小脸挤出些笑，起身迎了上去，“夫君回来了？”
魏瑾撩开帘子，清隽的脸上满是劳累，并未注意秦令端微红的眼圈，“嗯。”
秦令端替他脱下外裳递给书画，给她使了个眼色。
书画当即颔首，“奴婢去端药。”
说罢，恭敬退了下去。
魏瑾在美人榻上斜倚着，闭目养神。
“夫君近来很忙吗？”秦令端在他身侧坐下，将他的头放在膝盖上，轻柔的替他按压太阳穴。
魏瑾摸索着拉住她的手轻轻拍拍，嗓音中既有疲惫又有满足，“父亲近来很是信任我，交给我好多事，我自然是不能马虎的。”
这次机会难得，他必须的抓住，让父亲对他刮目相看。
见魏瑾眉眼间满是顺意，秦令端心中也欢喜。
她笑着应答，轻柔的语调很是温柔缱绻，“是该如此，公爹这般相信夫君，夫君更是该好好表现，做出些成绩，让公爹刮目相看才好。”
秦令端怀孕之后，不再熏香，身上却自带着一股幽香，闻着很安神。
“是了。”魏瑾闻着，手指摩挲着女子娇嫩的肌肤，心中微微起了些旖旎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