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吗?你们这医馆还有人吗?”
步意正在房间里磨着药材,突然就听到外面有呼救声。
“外面有人?”
“快去看看。”
步意和乐诗文放下手中的药材,随意的擦了擦手,来到了棚外。
棚外果然有几个大汉,为首的那个还在那里急切的呼救。
“怎么回事?”
“大夫,听闻您是老天派来的仙女,能够药到病除,所以才赶过来。我这兄弟今日也不知怎么了,突然就不舒服,十里八乡的大夫也看不出是什么毛病,都让我把人送到您这儿来。”
步意这才看见,地上正躺着一个气若游丝的男人。
那男人明明穿着冬日里的棉衣,却依旧不停的打着寒颤,牙齿磕在一起,借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步意都听的到男人哆嗦的声音。
“你兄弟有什么病症啊?”
“发热很厉害,突然之间就烧起来了,额头上能烧热水似的,还一个劲儿的说冷。”
“那个,他时不时还会呕吐,吐的很厉害。”
“对对对,烧的厉害的时候,连我们是谁都认不清。”
步意低下头,仔细的检查那男人的情况。
确实如这几个人所说,病人高热还寒颤,脸色苍白没有半点儿血色,整个人病恹恹的,更没有半点儿精神。
“那不就是风寒嘛。”
乐诗文挥着手,想让几个大汉将病人抬进去。就在此刻,躺在地上的男人突然撑起半个身子来,一通呕吐。
四周的人不约而同的捂起了鼻子,只有步意一人蹙眉。
“你们之前又给他喝过风寒的药吗?”
“喝了,但没效果啊。”
为首的大汉急得直拍大腿,一同前来的大汉也跟着点头。
“这可如何是好啊,仙女,您给他治治吧。我这兄弟可是家里的顶梁柱,上有老下有小,都指着他吃饭呢。”
“你们先把人抬进去吧,找个清净点的地方,最好旁边没人。”
“诶诶诶好好好。”
听到步意愿意收人,几个人的眉头都舒展了不少。
乐诗文偷偷凑过去扯着步意的衣角,低声道。
“小意姐,这不就是风寒吗?你怎么这个表情?”
“我觉得,应该不是风寒。”
步意的手很冷,表情也十分严肃,仿佛要把人群望穿一样。
“我总觉得不太对,那男人的病症,怎么看都和风寒有些不同。我们接收了那么多风寒病人,有几个会吐成这个样子?”
“应该是吃错了什么东西吧?”
乐诗文不确定的看了看那摊格外吸引苍蝇的呕吐物,又望了望略略散去的人群。
这好像和前几天的情况没什么不同啊,病人都是发热,都是怕冷,都是有些神志不清。
“乐诗文,”步意突然反身,紧紧握住乐诗文的手,“我怀疑,那是鼠疫。”
“鼠疫?什么是鼠疫?步意,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步意背过身去,声音压低了些。
“你刚刚有没有看见,那病人身上有些奇奇怪怪的淤青和斑点,我总觉得这不对。一会儿你过去问问那两个送他来的人,那病人之前有没有被老鼠咬过。”
“好。”
乐诗文也跟着面色凝重了起来,小心翼翼的走过去。
“那个,我想问一下,你们这位兄弟,最近有没有被老鼠咬过?”
“诶呀,不愧是仙女,就是料事如神。我们这儿出事以后,没有粮食,我们那里也穷,划拉划拉老鼠洞,还能找到几颗苞米大豆的。”
“我只问,他有没有被老鼠咬过,其他的事情不必告诉我。”
“有有有,这兄弟前两天从老鼠洞划拉口粮,正巧被那大耗子咬了一口。唔,伤口还不小呢。”
虽然不明白眼前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可还是拧起了眉头。
已经被步意说中了,接下来又要做什么呢?
步意此时已带了刚煎好的药过去,让几个男人喂病患喝下去。
“我先说好,我不是什么仙女,药到病除什么的,我做不到。这个药,只能让他不这么难受,其他的,我保证不了。”
几个大汉的笑容一下就凝固了,“不是,仙女,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需要哥几个凑药钱吗?您放心,钱我们有。”
“不是钱的事情。”
步意一句话就打断了几个人,指着病人身上的淤青叹气。
“只是他这病症我从前从未见过,和这里的并不一样,我没把握治好。”
“可是……”大汉挠挠头,很无奈的瞧着步意,“可是城里的人,都是这模样啊。”
“你说什么?!”
步意腿一软,险些坐在地上,幸好有乐诗文在旁边搀扶,她才勉强站住。
“具体什么病症,你们说清楚!”
“就是突然发热,不认人,也不会说话。发冷,还吐,对了,他们身上还有大夫刚刚说的这些淤青。”
大汉一把撸起了病患的袖子,将那些斑点展示在步意面前。
一时间,步意只觉得眼前发晕,脚下更是没有半点儿力气,直接瘫在乐诗文肩头。
“不,怎么会这样啊。”
“这,仙女,这是怎么一回事啊,我兄弟这个病……”
步意已经无力去面对,颓然的摆摆手,坐在了小棚里的长椅上。
“小意姐,刚刚那个,就是你说的鼠疫吗?”
“是。”
“鼠疫,和风寒有什么区别呢?”
“看起来症状相似,可实际上的区别很大,鼠疫的传染性很强。如果一个人病了,可能半个城的人都会倒下,况且,这病症不容易根治,难啊。”
“那,那要怎么办?”乐诗文也跟着着急起来,“若是真如同他们所说城中的人都病了。那岂不是出了大事?”
“是啊,所以我才担心。”
街上还有两两三三的行人,有的出来买吃食,有的是来拿药。
步意长久的望着这些人出神,一声不吭。
“小意姐,你可别吓我,这病该不会要命吧。”
“必然是夺人性命的。”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总不能在这里坐着,听天由命吧。”
“我倒是知道一个药方,很可能有效果,只是,这世道,我该从哪里变出来这许多的药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