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里只有一个赤脚医生老刘头,林远一行人也是将昏迷的男子直接背了过去。

“快弄点糖水,这是饿的。”老刘头又是拨拉眼皮,又是号脉最终将他的意见说了出来。

昏迷中的男子可能也感觉到了外界的刺激,努力想着抬起眼皮,嘴巴也在不断蠕动,不过他这个体味太重了,肯定没人愿意趴上去听他说什么。

其余几人包括虎子也齐齐看向林远,这年头糖可是紧俏东西,谁家都不富裕,除了林远。

林远看了看周围几人,只能假意拿出自己背包从里面拿出一颗大白兔奶糖。

“嗯,我给他弄吧。”老刘头说着便从林远口中接过了糖,朝着里屋走去,很快就端着一碗水走了出来。

这几人也不是傻子,哪里看不出大白兔奶糖被老刘头给黑了,当然这碗水里肯定也加了点糖,毕竟平时村民有个头疼脑热也会来找老刘头给弄点草药,大队里也会适当的给予他一些照顾。

感受到了水,男子不断做出吞咽的动作,这就是人的本能。

很快一碗水便进入男子腹中,老刘头也没有继续喂水,保证不死就可以了,剩下的就是大队书记的工作了。

“谢......谢谢......”

虎子安排刘金宝将男子抬回大队部,同时也安排人前往公社通知情况,这也就是虎子,换成其他大队书记肯定是安排村里的驴车将人送去。

林远没有继续跟随,直接回家,不过也通知晚上狗娃带着狗剩一起去他家吃饭。

与林远这边清闲不同的是,此刻关晴一脸冰霜坐在一处房间内,前几天她仿佛感觉天终于亮了,但现实终究再次给他浇了一盆冷水。

“想想吧,是想继续被批斗还是安静过日子。”她的脑海里充斥着这句话。

林远以及她预想中的结果没有出现,市里有重要领导在得知关晴黑五类的身份后,直接表示她是想装积极,想翻案,准备给她定性假进步,假爱国,投机钻营,妄图摘帽子。

而对方的目的关晴也知道,其实就是看上了这首歌,准备窃取,这是林远的心血,关晴不想放弃,但她不希望因为自己的身份而影响到林远的将来。

五分钟后,她终于下定了决心,林远是她的家人,她宁可继续背着黑五类身份生活,也不能影响林远。

关晴缓缓起身,手指上不断地渗血。

下午公社也安排人用拖拉机将男子接了回去,虎子看着拖拉机心想开春必须让他爹给大队配一辆,到时候可以开着去县城。

虎子今天没猎到老虎,不过却救了一个人,虽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以他的身份,公社肯定会给予奖励的。

晚上提着一瓶散酒去林远家混饭,这次林远没做火锅,那玩意儿味道太大,炒了几个菜温了一壶黄酒。

“明天......”

“打住,你自己去啊,别拉我。”没等虎子说完,林远直接打断,今天实在没办法只能选择陪太子读书,有一次就可以了,没必要整天陪着他在山头里转悠,真遇见老虎怎么办啊。

“你也别看狗娃,年后你给狗娃找个好单位。”林远继续补充道。

虎子也知道林远担心什么,以狗娃这种性格去了县城国营厂子上班,如果背后没人打招呼,肯定会被欺负,现在就没有开除工人这种说法。

狗娃只是默默低头吃着碗里的饭,不过他内心发誓,以后只要是林远的事,他肯定义不容辞。

饭后几人离开,二妮收拾碗筷,林远不让二妮做饭倒不是心疼自己的妹妹,主要是她和关晴两人做饭,不舍得下料。

林远和二妮两人都不需要下地干活,所以两人直接省略了早饭这一过程。

天色已经大亮,林远蹲在院子里洗漱,听到院门的动静后,他抬头看了过去。

“今天不忙了?”

“嗯,回来看看你和二妮。”

“嫂子,我这几天一直监督哥哥跟我学习。”二妮从里屋跑了出来扑进二妮怀里一脸笑意。

关晴也是轻抚着二妮的秀发,小家伙现在营养好了,头发不再像之前野草那般,甚至用了林远拿出的香皂,发间还能闻到淡淡的奶香味。

林远继续低头刷牙,内心却一片狂热,晚上又可以吃肉了。

林远知道关晴爱吃鱼,特意炖了一条鱼。

关晴将鱼脸上最肥嫩的那一块夹给林远,回到这里她的内心一片安宁,她知道这就是家的意义。

“这次什么时候走?”

听到林远的问题,关晴身子一抖,这是她最不想看到的事情。

“二妮,这块鱼没有鱼刺了。”关晴并没有回答林远的问题,而是直接转移问题。

林远即使脑子再笨也发现了异常,不多当着二妮的面他并没有多说,此刻二妮成了最好的情绪调节剂,不仅关晴就连林远也在不断给二妮夹菜。

二妮原本还很开心,可吃着吃着就郁闷了,这碗里的饭菜越吃越多。

饭后趁着二妮午休,林远直接将关晴拉到自己怀里。

“说吧,咱们是两口子,有什么都一起面对。”

关晴依旧没有开口,只是安静的待在林远怀里,她再回大队的路上已经想好了答案,可真正面对林远的时候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久久没有听到关晴的回答,林远双手扶着关晴的肩膀推到自己面前,眼神一冷,他第一次看到关晴露出如此悲伤的神情。

“是不是那首歌出现什么变故?”林远依旧不甘心,他试探地问出口,看过后世的短视频,那里仿佛将全国所有的不公全部展露在大众面前,百姓们看多了对于政客们已经无力吐槽了,再奇葩的事情都有可能出现。

“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那首歌。”关晴终于哭了出来,她被强迫的时候忍住了,做出选择的时候也忍住了,可在林远面前却没有忍住,扑在林远怀里任眼泪横流。

林远感受到了心痛的感觉,从最初重生遇见关晴的感谢,再到逐渐喜欢,他知道自己已经将关晴当成自己生命的一部分了。

“你没事就好。”林远轻拍着关晴的后背安慰,看来也是他着急了,想着尽快推进历史进程,让关家一家三口早点脱离黑五类身份,不然明年第一次高考的时候,很多重点大学都会因为关晴的身份而将其拒之门外。

“那个人是我父亲的对手,当场我父亲被诬陷也有他在其中。”关晴声音哽咽,她不准备隐瞒林远,可能现在的林远在他眼里只是一个可以随时碾死的蚂蚁,一旦林远真正走到他的面前,他必然不会放过林远。

林远听到关晴的话后也是感觉一阵牙疼,没办法欲戴皇冠必承其重,想吃软饭就必须承受赘婿的骂名,老丈人被下方,背后肯定有人在推动,不然好好的县革委书记当着非要来牛棚进修。

“没事,我不怕。”

这句话即是安慰关晴也是安慰自己,关晴没有明说对方的身份,但林远知道能将一个县革委书记弄下来的人肯定不是泛泛无名之辈。

好在林远知道自己老丈人最终官复原职,而且后期还一路高升,那对方肯定被碾压,再者林远这一世也是有统子协助,帮助老丈人再进一步也不是没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