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这是谁呀,大半夜的跑来闹事?”

陆离皱了皱眉,回头看了一眼宋小米:“带玉儿进屋子里。”

宋小米一下愣在了那里。

今天不管是谁来,那肯定是没好事的。

如果换作以前,陆离第一反应就是让她抱着女儿去看是谁。

毕竟,女人加小女孩,就是天生的软弱组合。

不管是谁,只要还有点人性,都不会太过分。

“陆离,你、你说什么?”

她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陆离拿出一根烟点着:“我说,让你带着玉儿进屋去。”

“记住,一会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宋小米又是一愣。

陆离有些不耐烦地道:“宋小米,你耳朵不好使是吧?”

同样是发火,同样是眼睛热热的。

可这一次,宋小米却感觉心里也是热热的。

难道他死过一次,真的变了个人吗?

宋小米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拿过扁担,站到了他身边,声音又低又软。

“陆离,我不管你在想什么。”

“我只求你想着我们娘俩,一会把这条命保住了。”

陆离前世谈过的女朋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丑的、漂亮的、大方的、小气的…

什么他没有见过?

在这么些女人之中,只有一个川渝婆娘,在他被人找事的时候,拿着啤酒瓶子站在他身边。

可这个婆娘那是真厉害,控制欲也特别强。

他就是和别个女的打了个啵,她就把另一个啤酒瓶子砸在了他头上。

现在,他看着旁边的宋小米,一下子就想到这个婆娘。

不同的是,宋小米不但坚强漂亮,还温柔宽容。

他笑了笑:“宋小米,你、你一会该不会帮别人打我吧?”

宋小米愣了一下,脸刷地一红。

映着夕阳的红光,美的人不要不要的。

“你、你胡说什么呢?”

陆离一把抢过扁担:“行了!女人家家的,打什么打?”

“赶紧进屋去,要不然老子特么就要打你了。”

这样的话,陆离说过很多次。

每一次听了,宋小米不是昂着头说你来,就是抱着女儿说你把我打死。

可这一次,她却一下子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只有那眼睛,突然热热的。

“行了!行了!别磨叽了,快进去吧。”

陆离说完就拿着扁担冲到了院门口,准备好好大干一场,树立自己的威信。

可来人却只是一个干巴巴的小老太,手里提着一只死掉的大公鸡,脸上满是怒色。

“陆离,你这个烂酒鬼、死王八!”

“我家这只大公鸡,是不是你毒死的?”

这老太陆离认得,正是宋家大院子的何老太。

她老家就是笋岗的,祖上田地也比较多。

因为家底不错,她男人宋德清又是以前的老村长,队上很多人都比较尊重她。

她是解放前的知识分子,读过几年女校,平时对队上人都很不错。

只是陆离去年偷了她一只鸡下酒,二人关系差点就变成了仇人。

陆离才不想背这个黑锅呢:“何婶,我什么时候毒死你家大公鸡了?”

“你还敢狡辩!”

何老太把公鸡往地上一扔,“我今天去公社赶集,看见你在卖鸡!”

“我远远一看,这不是我家鸡吗,于是就赶紧挤了过来。”

“哼,你小子一见事情败露,扔下这鸡转身就跑了。”

陆离低头一看,那只死鸡的确是他家的,他今天上午也的确去过卖鸡的地方。

可他当时是想去买只鸡炖了,给自己和陆玉儿补补身体来着。

世界上不可能有这么巧的事,除非有人在背后搞鬼。

而这种精准陷害,肯定是熟悉自己的人。

他略一沉思,结合宋明的警告,瞬间明白了一切。

艹!宋德远,你个狗日的还真跟老子玩阴的呀!

关键的是,自己还不能动手,也就没办法建立村霸的威信了。

陆离冷静下来解释:“何婶,你搞错了。”

“我今天没去公社卖你家的鸡,我去县里办事了。”

“哼!你骗谁呢?”

何老太叉着腰,声音尖得像杀猪似的。

“我在公社亲眼看见的,就是你!”

“你虽然戴了墨镜,但你的衣服我认得!就是这件蓝布衫!”

“你快说,剩下的鸡去哪儿了,要不然我就去公社报官去!”

陆离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这件蓝布衫是宋小米前几天才给他补好的。

虽然一般,但很有特点,左边袖子上有一个大大的补丁。

他顿时明白了。

宋德远那个畜生,肯定是穿了和他一样的衣服,故意去公社卖他偷来的鸡,然后让何老太看见。

“何婶,我真没偷你家的鸡。你要是不信,你进来看,我家有没有鸡?”

“我才不进去呢!”

何老太往后退了一步,“你家那个院子,谁知道藏了什么?”

“反正我亲眼看见的,那个卖鸡的人就是你!”

“你以前就偷过我家的鸡,咱们队上除了你,还能有谁?”

她说着,突然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哭嚎起来。

“哎呀,我的老天爷呀!这可让我怎么活呀!”

“老婆子我好不容易养了些鸡,就指着它们卖钱呢,结果被这个杀千刀的偷了拿去卖了呀!”

“老天爷呀,你开开眼吧,快来收了这个烂酒鬼吧!”

陆离看着她撒泼的样子,脑袋瞬间就大了。

这种事情最难办。

何老太今年快七十了,原本名声也好。

如果真告到公社去,铁定是他陆离吃亏。

要是动手赶她走,那事情就会变得更糟。

他想了想,干脆往地上一蹲,从兜里掏出烟点上,笑眯眯地看着何老太。

“何婶,我先问你一句。你要卖鸡的话,会卖死鸡吗?”

不管这鸡是怎么死的,但只要是死了,那价格都得打个骨折价。

而且这是鸡,又不是猪牛,太大了不好弄走,必须给弄死分肉。

陆离家离大院子又比较远,他如果真想拿这个赚钱买酒,完全没必要弄死。

何老太一愣,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陆离又是一笑:“何婶,我又问你。”

“你说我戴着墨镜,那就是不露脸了。”

“我这衣服,咱们队上不下十个人有吧,你怎么确定就一定是我?”

这个年代,衣服款式少,男人的更是如此。

何老太心中一虚。

陆离看着她的眼睛再问:“我最后问你,我当时穿的是什么鞋?”

“不准低头看!要不然老子立即剜了你的眼睛!”

陆离突然提高音量,猛地一下子站了起来,俯视着坐在那的何老太。

“何婶,你想好了再回答!”

“要是说错了,我这个大侄女婿,可就不认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