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半中天，两位警察如约而至。
林秀芳特意跟他们约了一个半夜晚一点的时间，就是希望街上人少一点，人太多的话会踩住追踪粉的荧光。
她带着两名警察顺着之前周楠楠留下来的痕迹一路追踪。
两名警察看林秀芳脸上戴了个墨镜，暗道林秀芳还挺细心的，自己编了个追踪粉的故事，还特意带上个工具装模作样。
林秀芳带着两个警察在京城的大街小巷里乱转，两名警察也不恼。
因为林秀芳所走的每一个地方，在专业的警察看来都是反追踪的好路线。
偏僻人少，但附近必然有人流量大的主街道，便于逃跑。
而且林秀芳检查的每一个落脚点经他们两个查看，都是近期有人来过的痕迹。
足以证明这个蒋归是个经验极其丰富的反侦察老手。
怪不得能把他们两个警察耍的团团转，两位警察对视一眼，心里有了数，这个蒋归身上怕不是还有些别的什么秘密。
林秀芳先后走了好几个落脚点，饶是她绕的都有些懵了。
她摘下眼镜，抬头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在哪了。
“这是建设胡同，往前面走有个服装厂，往左面走有个小学，我猜他会躲在服装厂里。”
林秀芳看着地上荧光粉的痕迹，对着说话的警察竖起了大拇指。
三人一路前行来到了服装厂，这次荧光粉并没有在进入之后再从门口出来。
蒋归这一个下午起码换了得有五个落脚点，林秀芳走了大半夜，身上的汗都出来了，她心里也是够服气的。
这个蒋归是真疯了吗？落脚点找三处就足够够了，干嘛要找五个个呀？
她甚至怀疑自己要是来的再慢一点，蒋归都能给自己找第六个落脚点。
林秀芳：“警察同志，他八成就在这里了。”
两名警察点点头，掏出了身上的警棍，让林秀芳留在原地，小心翼翼地靠近服装厂。
其中一名警察单膝跪在地上，脸贴着地，仔细的看了两眼，对另外一个警察打了几个林秀芳看不懂的手势。
两人配合默契，进了服装厂，不一会，服装厂里一盏灯亮了起来。
林秀芳见状立刻跑了进去。
她进去之后才发现这个服装厂自己之前来过，就是给同学们买合唱衣服的时候。
如今服装厂里面破破烂烂的，感觉都快要被人搬空了。
蒋归双手背后靠着手铐跪在地上，其中一个警察在对他问话。
————
蒋归缩在服装厂的操作台下，这已经是今天他换的第5个地方了。
不管逃到什么地方，他总觉得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盯着自己。
上一次林秀芳莫名其妙找到了自己家里，又莫名其妙把自己弄晕，扒光了捆在地上，蒋归到现在都不知道林秀芳是通过什么手段做到的。
他有种预感，林秀芳似乎能知道他的行踪。
他躲到医院去，躲到学校去，躲到没人住的楼房里去，可是任何一个地方都让他难以心安。
他坐在安静无人的空间里，神经会持续紧绷，直到这份对林秀芳的恐惧将他压垮，逼得他不得不再换一个地方。
他停不下来了。
只要一停下来就是林秀芳的脸，林秀芳把灯笼倒出来时候的样子。
林秀芳绝对是鬼！只有鬼才能把大铁疙瘩变成灯笼！
糟了，她是鬼，岂不是能直接穿透墙壁过来找到自己？
该怎么躲过一只鬼？
蒋归慌里慌张地收拾起垫在身底下的麻袋，趁着夜色继续往外跑。
路上已经没人了，蒋归却更害怕了，鬼只有在夜间的时候出没，他怎么能在晚上转移地方呢？
心脏剧烈的跳着，喉咙里火辣辣的，他大口喘着粗气，感觉自己的神经都要断了。
蒋归浑身哆嗦，跑路的腿都不利索，跑一步回头看一下，仿佛变成了鬼的林秀芳就追在他身后。
“蒋归，蒋归抬头！”
有人在招呼他，蒋归迷茫地抬头，身后又有脚步声传来，他浑身一抖，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变成鬼的林秀芳来了！
林秀芳走近，终于看清了像乞丐一样的蒋归，她看到蒋归颓废的垂着头，突然又转过头来看向她，林秀芳恶劣地回以一个邪恶微笑。
蒋归突然张大了嘴，眼球外突，“呃”的一声昏死过去。
“什么情况？”林秀芳站在原地一脸无辜地看着两个警察。
其中一个警察摸了摸蒋归的大动脉：“糟了，心跳骤停。”
接着迅速给蒋归心肺复苏。
林秀芳：“怎么会心脏骤停呢？”
“他被你给吓晕过去了，话说林同学，你应该不会真给他使了什么灵异手段，让他变成这样了吧。”
林秀芳迅速摇头，疯狂摆手：“绝对没有！那些都是四旧，不可信的，咱新中国不讲封建迷信。”
蒋归悠悠转醒，见到林秀芳之后又晕了过去，警察和林秀芳都无奈了，只好让林秀芳先回家，他们带着蒋归回警局。
“二位同志，那个抓蒋归这件事就不用把我记录在案了吧？”
“放心吧，林同学。”林秀芳不想惹事，二位警察还想要功，双方一拍即合，愉快散伙。
就是可惜了没能收拾这个蒋归一顿，不过走之前林秀芳给蒋归身上留了些痒痒粉。
从服装厂走到城中村要跨过大半个京城，林秀芳慢悠悠地晃**。
已经半夜两点了，正是夜色最浓的时候，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突然远处出现了一丝微光，林秀芳还以为天亮了，出太阳了。
可短短几十秒，远处的光亮越来越大，接着亮如白昼。
漆黑的夜里一处浓烟擎天，噼里啪啦的爆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林秀芳加快脚步，转过街角看到自己的废品站小院一片火光。
远处两个人影飞快的朝这边跑，林秀芳迅速躲回拐角。
“她没跑出来吧？”一道声音就在林秀芳外十几米外响起，林秀芳心里一惊。
“没有，站长您放心吧，火这么大，神仙也出不来了。”
“嗯，辛苦你俩了，拿着钱买明早的车票，立刻离开京城。”
“谢谢站长。”
待那两人跑远之后，说话的人才从黑暗中现出身来。
借着浓烈的火光，林秀芳看到此人梳着时兴的二八分，眉眼中和那个闹事的皮鞋有八分相像。
他在原地跺了两下脚，扭头朝林秀芳这边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