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芳骑车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不敢推门进去。
本来答应了顾瑾年半个上午就能回来，之后安心听他上课，结果这一折腾月亮都出来了。
顾瑾年在做老师的时候特别严肃，以至于现在的林秀芳对他有一点畏惧，不多，就一丝。
该来的总要来，林秀芳推开院门，顾瑾年东屋的房间亮着灯，她猫着腰，悄悄往主屋挪。
“厨房给你留了饭菜，吃完再回去。”
顾瑾年坐在窗下扬声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嘿嘿，对不起嘛顾瑾年，我回来晚了，让你久等了。但是我有理由的，我今天救了一个小孩，要不是我及时送她去医院，她命都没了。”林秀芳立刻服软，她今天已经不知道服过多少次软了。
屋内有声音，紧接着顾瑾年打开了门，就站在门口，灯光在他身后，林秀芳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她今天一波三折已经够累了，饿着肚子心情更是不好，要是别人她估计早就甩脸子了，哪里还会解释。
可眼前的是顾瑾年，林秀芳就是下意识的想去讨好他，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但是让顾瑾年空等她一天，她就是过意不去。
“我没骗你，真的！要不我明天带你去看那个小女孩。”林秀芳拼命自证，生怕顾瑾年想歪了。
“你没事就好。”说完这句话顾瑾年就“嘭”得关上了门。
“呃，这就完了？”林秀芳甚至希望顾瑾年骂她一顿，这也太轻松了吧。
她一边盛饭一边心里不爽，没有侥幸过关的庆幸，只有顾瑾年为什么对她这么冷淡的不满。
直到一顿饭吃完，林秀芳看着夹在筷子头上的最后一粒米饭，终于想明白了：
顾瑾年并不喜欢她。
顾瑾年照顾她是出于责任，出于自我良好的教养，如果真是爱的话，怎么可能不介意自己的妻子跑出去一天，这么晚才回来。
也好，这样也好，顾瑾年本来该有一个辉煌的人生，自己也得清醒一点。
这团烂泥一样的生活不应该把他这样的高岭之花牵扯进来。
“呵。”林秀芳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强行压制住了心里苦涩的情绪。
这几天的好日子让她忘了初衷，她本来就是要让顾瑾年走的啊。
“没关系的林秀芳，”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自言自语道：“你自己也可以生活的很好，好好珍惜跟顾瑾年接下来每一天的日子吧。”
这边顾瑾年关上门之后，一个人坐在桌前久久都不能平复情绪。
看着自己手里拿反了的书，他气急败坏地摔在桌子上。
这一整天，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顾瑾年好几次打算冲到镇上去找林秀芳，有一次连自行车都借好了，但又怕她回家的时候自己不在，要是像上次一样家里又进了什么人，那林秀芳岂不是更危险。
一边安慰自己林秀芳是大人，不会有事，一边又想着林秀芳从来没失过约，说好了午饭前回来，是不是在镇上遇到麻烦了？
就这样心里两个念头左右互搏。
终于等到林秀芳回来，她居然打算悄悄躲着他，难道看不见自己屋子开着这么大的灯吗？
顾瑾年气急，只能不咸不淡的先开口。
他不想像一个深闺中的怨妇一样责怪林秀芳，但是心里的不满就像藤蔓一样占据了他整个胸腔。
林秀芳给他解释了，救人是重要的事，她自己也没受伤，按理说自己不应该再有情绪了，可他就是控制不住，他想抓住林秀芳的胳膊，把她圈在怀里，关在家里，按在**……
不行！
不能再想下去了。
顾瑾年嘭得一声关上了门。
林秀芳到现在都不同意和自己圆房，她还没喜欢上自己。
但是顾瑾年真的觉得自己等不及了，浑身像着了火一样。
看书冷静一下？书都拿反了！
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回**在狭小的屋子里，而在隔壁已经睡着的林秀芳正累的打起了轻微的鼾声。
第二天一早，林秀芳从厨房的咸菜坛子里掏出了那个汝窑碗。
用清水简单冲了一下，碗壁连水珠都不挂。
天青色的汝窑碗在阳光的照耀下泛起温润的光泽，胎釉均匀细腻，其上的冰裂纹不规则分布，透着水翠，用手摸上去，全然感觉不到。
就算她这个外行，也能看出来这个碗是好东西。
要不说好的古董人人都想要，人类对美好事物的欣赏是共通的，这碗都快一千年了，还是人人想要的宝贝啊。
林秀芳最后把玩欣赏了一下，正要收起来。
「林奶奶多看会，让我录个屏先。」
「真漂亮啊，能在阳光下再照一下嘛。」
林秀芳举着碗，360度无死角地在阳光下翻转。
院子里挑水的顾瑾年看到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切收拾妥当，林秀芳推着自行车站在东屋窗户前。
“顾瑾年，我今天一定早点回来，那个小孩还在医院里，我去看一眼就回来。”
顾瑾年没吱声。
林秀芳用脚尖搓了搓地，无奈地叹了口气，推着车子走了。
屋内的顾瑾年见她真的走了，气得把拿反的书又扔了。
刚到村口，林秀芳就被拦住了。
村口一群人挑着扁担凑在张建国家门口。
“你们不是说知道去哪里卖吗？什么叫没找到？”
“就是，你家国柱亲口对我儿子说的，国柱人呢，让他出来。”
“什么叫你不知道，你老婆你儿子，你现在说你不知道？你当我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