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芳从镇上坐车去县城，又从县城转车去市里，她打算先看看五个孩子。
离开学还有半年的时间，她不急着报到，眼下学期快要结束了，她正好陪着孩子们在市里玩一玩。
天气越来越冷了，马上就要过年了，上一个年她还是跟父亲和顾瑾年一起过的，如今二人都不在她身边，林秀芳望着窗外的飘落的雪，轻轻地吹了口哈气。
客车停在公交站，她又自己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找了个招待所，这才去往市二小。
“你好，我是学生家长，想来看看学生可以吗？”
“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
门卫一句话把林秀芳给问住了，她还真不知道孩子们都在哪个班。
“是一位姓杜的老师安排的入学，我有他的电话。”林秀芳从兜里掏出了杜老师当时留下的电话。
“有电话没用，我看你不像本地人啊，你真是学生家长吗？”门卫看着林秀芳如此年轻的一张脸，都不像生过孩子的样子。
“您这不是有电话吗？您帮我打一个呗。”
“不行不行，我们这是公用的。”
「这个门卫态度好恶劣。」
「没错，没错，有点权力就仗势欺人，太像我们小区门口的门卫了。」
林秀芳无奈只好到学校对面的小超市花了2毛钱打了一个电话。
林秀芳：“喂？杜老师，您好，我是林秀芳，您还记得我吗？”
“杜老师现在不在，你是谁呀？”电话里是一个极其尖锐的女声。
林秀芳：“哦，这位老师，您好，我是周凯的家长，我想进学校看一下孩子们。”
“哦，你就是周凯的家长啊，你总算来了，直接进来吧。”
“啊？”林秀芳一头雾水：“我去哪呢？”
“六年级办公室。”那位女老师说完就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态度非常不好。
林秀芳暗道不妙，怕不是孩子们惹祸了，开始找家长了。
她立刻重新回到校门口，依旧笑呵呵的：“门卫大哥，我要去六年级办公室，我给他们老师打过电话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门卫这次没有爱答不理：“所以你家孩子叫什么？哪个班的？”
刚才电话挂的太快，林秀芳还是不知道哪个班的，想了想只能说：“他叫周凯。”
“周凯！？”门卫的表情直接裂了。里面的同事听到这句话也立刻站起身来：“你是周凯的家长？”
林秀芳：“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快快快，您请进。”里面的同事立刻比出了一个夸张的迎宾手势。
“哎呀，早说你是凯哥的家长嘛，哪还用得着在门口等这么久。”门卫一脸揶揄地看着林秀芳，这句话更是说的阴阳怪气。
这一句凯哥给林秀芳叫蒙了，她现在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六年级办公室在六楼，您慢走。”
林秀芳依着门卫的话，进了教学楼之后直奔六楼，又在走廊里找了两圈才找到藏在尽头的六年级办公室。
她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大敞的门里传出一位女老师的喝骂声：“同学们都投票了，就是你干的，你还敢不承认？”
“啪！”什么东西打在肉上的声音。
“一会你家长就来了，我看你怎么说？”
“有什么事你别找我家长。”男孩的语气极其不服。
“周凯！你别以为你是托关系进来的老师就不能把你怎么样？你要知道按你本来的这个身份，你根本不可能进到全市最好的二小。你要认清自己的身份，你能进来是因为沾了你继父的光。一会你母亲就来了，用不着你在这不承认。”
“我娘怎么会来？你们怎么把她给叫来了？老师，我认错都是我干的，您别叫我娘。”周凯瞬间服软。
“哼，这回知道认错了，早干什么去了？晚了！”那个老师依旧不依不饶：“把手伸出来！”
“啪！啪！”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秀芳瞬间明白过来，一个箭步冲进办公室，她迅速把周凯扯至身后。
林秀芳：“这位老师，我就是周凯的家长，你有什么问题可以跟我说，干嘛要打孩子？”
“娘！？”周凯一脸震惊。
“哟！你就是周凯的家长？”眼前的女教师阴阳怪气，上下打量了林秀芳几眼。
“怪不得！什么样的家长教出什么样的孩子，就是想不到你还挺年轻的，也难怪，要不是仗着年轻，怎么可能呢？”
“你什么意思？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娘？”周凯瞬间火了。
“小凯！”林秀芳拽住要往前冲的周凯。
“你看看啊！这就是你们家孩子，还想要打老师！”
“小凯这个老师是谁？为什么要打你？”林秀芳不再理会老女老师在耳边的怒骂，转头低声问周凯。
她这一低头才发现不对劲，周凯嘴角是青的，眼角是紫的，额头上还有一块大包。
“这是我们班主任薛老师，他打我是因为班里同学投票说我在地上乱扔垃圾。可是我没有那些碎纸，根本就不是我扔的。”周凯满脸都是委屈。
「这是正常老师能想出来的方法吗？这属于集体霸凌了吧。」
「这个老师还体罚呢，而且你们听听她刚才说的那叫什么话。」
「那个年代体罚很正常呀，我倒是觉得这个周凯有问题，你看他把老师吓得都往后躲。」
「支持！老师教育学生是应该的，主播自己要做圣母烂好人，怨得了谁？早晚会遭报应。」
「周凯不对，不代表老师是对的，你们这群二极管。」
林秀芳没理，手指轻轻抚在周凯的眼角：“疼吗？”
“不疼。”在林秀芳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周凯转头躲了过去。
虽然嘴上叫着娘，但眼前这个女人比他大不了几岁，周凯正处于青春期，不好意思让林秀芳这样碰她。
林秀芳本来还想掀开周凯的衣服查看他身上的伤势，但看到眼前这个都快赶上自己高的小伙子了，她也没有当着众人的面脱下他的衣服。
“这位薛老师，是吧？”林秀芳眼中含着冷意：“我家孩子在学校挨了这么大的打，究竟是你们这些老师干的还是同学干的呢？如果是您干的，那我就要去教育局举报你们，如果是同学干的，那你们这些当老师的为什么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