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员工通道,伯恩才咯咯笑起来。

“安娅你没看到,刚才你父母和妹妹的脸有多难看。”

他是故意装不认识他们的。

安娅的事情他早有所耳闻,对他们一家人没什么好印象。

“其实你不用帮我,我可以应付。”姜苒淡然。

伯恩重重拍了拍胸脯:“我就是看不惯他们对你那么差,而且姜心渝也不是有真本事的,炒作成分更大。

你知道的,我最讨厌的人。”

文物是让他奉献了一生的事业,非常热爱的东西。

自己的热爱被拿来当成炒作工具,谁都不会开心,更何况谁接近他是带着目的的,不难看出来。

姜心渝的野心写在脸上,实力却匹配不上,自然配不上如今的名气。

“大众对文物的认识还是太少,这是我们行业每个人的责任。”将文物推广出去,让大家认识到各国文化下蕴藏的文物的不同寓意,是他们业内每个人需要做的。

姜苒点头认同,这也是她的愿望。

展览有序进行中,各直播间得到空前的热度。

大部分人都是因为“UNESCO组织首次国内文物展览”的噱头前来关注,但新闻播报出去,将功臣归为姜心渝的大爆带火了展览。

“老秦,你小姨子脸皮还挺厚的。”宋志野看透了新闻的引导。

秦亦自然也看得出来。

他凝着热闹的场馆内熟悉的身影,鹰眸微眯。

“你在看什么?”宋志野顺势看去,惊呆了:“你老婆居然也在?”

她胸前挂着的牌子大概是工作人员的,也就是说她并不是跟着姜家人来的?

秦亦低笑:“挺有意思。”

他开始好奇,她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事情。

宋志野托腮:“我现在理解你为什么又让我调查她了,确实蛮奇怪的。”

一个乡下回来的姑娘,不仅与贺云舟走得近,与伯恩关系居然也不错。

资历普通,朋友圈就不普通。

而且,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UNESCO国际组织举办的国内首次文物展览上!

简直是奇女子。

秦亦拉开车门:“走吧,进去凑下热闹。”

他兀自下了车,大长腿一迈径直往街对面的场馆去。

宋志野懒得拆穿:“是看见你老婆在,才想着凑热闹吧。”

谁懂,“凑热闹”这样的字眼能从秦亦嘴里说出来,简直是世界奇迹。

……

被邀请参观的宾客全部到齐后,伯恩作为UNESCO组织代表上台发表演讲。

上台前,他收到增加的流程通知。

原本演讲完,他会直接开始讲解一些重要的文物,现在增加了一个介绍姜心渝的环节。

他不悦皱眉。

按理来说,姜心渝只是拿到一个国内含金量较低的比赛的冠军,还是个水冠,达不到特别介绍她的地步。

大概是组织内看最近她的热度较高?

那还不如之前安娅在国际上的名声大。

伯恩把那条通知从演讲流程表中删除。

与此同时,姜心渝收到工作人员的通知,得知待会伯恩教授会当众介绍她。

她兴奋的眼珠子睁大:“帮我谢谢伯恩教授,我会好好表现的!”

成名在此一举!

伯恩在国际上的知名度非常高,这场展览也是受到全球的高度关注度的。

她能被伯恩教授亲自介绍,并且上台发表感言,必然会得到国际关注。

将来再参加国际赛事,能获得奖项的话,她就会成为姜家的骄傲。

就算是个姜苒,都比不上她。

她瞪向姜苒的方向,歪唇得意。

临聘而已,神气什么!

她抬高头颅挺直腰板,坐等伯恩介绍到她之后,所有目光汇聚过来的那一刻。

伯恩演讲期间,这个消息传遍了二层包厢的各个京都名流世家的耳朵里。

纷纷过来道贺。

“姜董你真是养了个好女儿啊。”

“我们真是羡慕得要命咯。”

姜文山非常享受被恭维的感觉,抚着下巴哈哈大笑:“我们心渝一直那么优秀,基本操作而已,本来没有介绍的环节,伯恩教授亲自加上的呢。”

“哇!看来伯恩教授确实很欣赏心渝。”

“心渝啊,你有出息了可别忘记我们这些从小看你长大的叔叔伯伯哦。”

姜心渝温婉一笑:“当然,各位叔叔伯伯对心渝的照顾,心渝肯定不会忘记的。”

家里出了这么个优秀的女儿,唐芳华看到穿着员工服的亲女儿,愈发不顺眼。

同样是女儿,天差地别。

一个给她脸上增光添彩,一个净给她丢脸。

她冲着姜苒的方向翻了个白眼,昂着富太太的姿态,接受着其他富太太塑料姐妹们的夸赞。

“哎呀你们别这么夸张,不就是我们家心渝马上要在全世界出名了而已,她也就代表华国走出国门,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伯恩教授确实很欣赏我们家心渝,非得增加介绍环节呢。”

大家看得出来姜家三口现在的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但没拆穿,只是虚伪地恭维着。

毕竟以后姜心渝真有出息了,他们还能套个近乎。

就当卖个人情。

隔壁包厢,一屏风之隔,宋志野和秦亦听得一清二楚。

“太好笑了,诶老秦,你这岳父岳母真是巧舌如簧啊。”假的都能说成真的。

宋志野笑得不行,还忍住不笑太大声:“我可听说伯恩也是临时被通知的,什么欣赏都是放屁。”

他实在好奇,姜家这样愚蠢的血脉,怎么会生出姜苒那样气质截然不同的后代?

秦亦深邃鹰眸凝着一楼角落里,穿着制服与对讲机另一边娴熟沟通的女人。

恍惚间他想起第一次见她的场景。

与现在的位置一样,他在上,她在下。

他在观察她,她在认真工作。

不同的是,那时他们还是陌生人,现在却变成了夫妻。

相同的是,他依然不太了解,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秦亦低笑两声,眉眼无意识地柔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