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意一边思索着,一边将视线落在院中的花上。

心绪虽未解,但也觉得宁静了许多。

她不由得走到院墙边,认真的垂眸端详着。

不知不觉间,时间已悄然流逝,辗转至半个时辰后。

“枝意小姐,这些便是所需置办的妆材。”

听到呼唤后,沈枝意浅笑着回眸,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清单。

“辛苦林姨了。”

几张纸上清楚的写着各类妆材名和大致的价格。

最后还有价格汇总。

若这些都按照最上乘的质量来采买……

加在一起所需的银子在千两内。

仍旧在沈枝意的预算中。

仔细地看过一遍后,她将这份清单递还给林妍。

“这单子上所列之物已足够细致了。”

“那便按此采买。”

“此事交由小秋来办比较稳妥,她的身份不会引得旁人的注意。”

闻言,林妍点头回应。

“那便只差铺面的选址了。”

“咱们铺面的位置不妨离街市远些。”

“在装潢上也可有所区别于旁的铺子。”

林妍思索着,继续开口道。

“从前……我一直习惯于上府绘妆。”

“直到后来,才发觉自己并未留退路。”

“所以这次,咱们可以提前对外立好规矩。”

“只在妆铺内上妆,不受任何人的邀请而到府中。”

短短两日内,林妍在心底想了许多,也分析了规避先前那桩事的法子,得出这个结论。

若想尽量独善其身,便只能将上妆之事控制在可见的范围内,不出妆铺,也不接受任何需要自带妆材的客人。

只有提前立好了规矩,才不至于陷入被动的状态。

经此一事,她才终于明白这道理。

闻言,沈枝意稍觉意外,但也应下了对方所说的那些。

她并非是惊讶于对方所提之事,而是惊讶于对方的领悟。

看来……

林姨并非是完全不知晓自己先前是被陷害的。

只是,她当时并没有反驳的机会。

想到此处,沈枝意的思绪渐止。

“好。”

“林姨在此事上的经验多,自然应当按您的看法来。”

“今日去看铺面已来不及了,咱们明日一早便分头行事。”

“我和您一同去牙行选铺面,小秋去翠云楼采买妆材。”

话音刚落,小秋便连连应下,仿佛对此事格外期待。

而她这样子惹得沈枝意和林妍相视一笑。

此刻,院外已接近傍晚。

明媚的光线终于变得暗淡下来,由单一的亮色转变为昏黄。

在几乎竭尽全力的赶路速度下……王磐终于提前回到了宫内。

若是等天色彻底暗下来,宫门处的搜查便会比白日里严许多。

为了避免找理由搪塞这种麻烦,他还是提早回来更为妥当。

不过还好……

这次返回的时间,仍在他的预料之中。

王磐一边走在宫道上,一边思索着自己等会儿向王爷复命时该如何说的简洁些。

想到此处,他眼底流露出一丝无奈之意。

他自认为自己平时说话已经足够简洁了。

但每次向王爷回禀之时……都会得到一句“话多”的评价。

久而久之,他便也陷入了一种自我怀疑。

或许他平时说话确实有些啰嗦。

在这个念头的促使下,王磐养成了每次在向王爷复命前都在脑海中想一遍所说之话的习惯。

思虑之间,他迎着昏黄的光线穿过蜿蜒崎岖的宫道,绕过一面面透露着庄重肃穆的宫墙……

才终于走到宫廷深处的一间别院外。

相较于宫内其余的宫殿,此处的位置称得上最偏。

其他的宫道上至少还有少数的宫女太监穿梭其间,但在靠近这座别院的范围内时,却连一个活人都见不到。

因为,此处算得上是宫内的一处禁地。

在此范围外常年有皇上派出的侍卫守着,闲杂人等根本无法接近。

相应的……

待在里面的人也绝无可能出来。

不过,此事倒非完全绝对。

每日早中晚之间各有一个时辰是侍卫们换值的时间。

若趁着这个时候从后院翻墙而出,便能顺利离开。

想到此处,王磐轻叹一声,心底有些怅然。

皇上的一道禁令……便将他们家王爷困在这宫墙内近二十年。

也不知这禁令何时才能真正解开。

伴着这般念头,他照常绕过了侍卫的看守,从后院的位置上翻墙而入。

对此,他早已得心应手,连落地时的声响都极为清浅。

外面的侍卫几乎全守在正门附近,所以难以发觉。

踏入这间别院后,便会发现其中别有洞天。

平平无奇的院墙之内并不是普通的屋子,而是一座占地极大的宫殿。

其中既有亭台楼阁,又有风光别致的花园。

身处这座宫殿内,便会有一种宁静之感。

只不过……

若是永远待在此处,便是另一种感觉了。

收起思绪后,王磐走进一座极为雅致的阁楼中,立于门外。

停下脚步,随后躬身等待。

未等他开口,他面前的门便迎风而开。

屋内传来一股淡淡的木香。

片刻之后,陆景和缓步从屋内走出,面色平静。

“启禀王爷,您所吩咐之事,属下已经办妥。”

“枝意小姐出城是为了到城郊寻一位妆娘,与其合开妆铺。”

“为防意外发生,属下便扮做车夫载了她们一程。”

“只是……”

“在回城时,枝意小姐多付了三倍的车费。”

“属下不好推脱,便收下了。”

闻言,陆景和微微挑眉。

他在意的点倒不是后半句,而是前面几句。

妆铺……

这倒是有些新奇。

难不成……对方是想行商?

想到此处,他某中闪过一丝了然。

对于沈枝意目前的处境而言,行商倒确实是一种出路。

但若想只靠着开一间妆铺便完成她先前所说之事……好像仍旧不够。

他记得,这位沈府小姐上一次寻他合作……是想找到一个能继续留在皇城中的,合适的借口。

为此,她甚至不惜想与自己这么一个素不相识之人定下婚约。

这么看来,她对自由的追求倒是不比自己轻。

至于这其中缘由……

想到此处,陆景和暂敛心绪,将视线落在王攀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