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沈枝意离开沈府时,外面的天色仍旧明媚。

与林婉的商议比她想象中完成得早。

省出的时间刚好足够她将图纸送到木料铺。

这样算下来……将妆铺装扮好的时间又可以提前些了。

思绪辗转间,沈枝意将图纸叠好,放在衣袖中。

按照来时路,她依旧是从暗门处离开,如来时一般无声无息。

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散在视线中,林婉才回过神来,重新关上院门,坐到院中的躺椅上。

观望着院中遍地皆是的番话,她心底忽然生出了些许厌倦之意。

整日呆在此处虽说静谧无事,却也好像缺了点什么。

或许正因如此,她先前才那般未有犹豫的答应了与沈枝意的合作。

在闲暇之余,她也想找些喜欢的事来做。

而沈枝意先前说所的合开衣料铺……

刚好是她为数不多的感兴趣的一件事。

为此,她愿意试试。

至于铺子的营收如何,她倒是并不在意。

想到此处,林婉收回目光,闭目小憩。

和风煦日下,她静静地卧在躺椅上,嘴角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

伴着日落前的微风,沈枝意快步从巷子中离开,重新走到了街尾。

此行倒比她想象中顺利许多。

至少,未在此途中遇到沈府中的其他人。

眼下还不是与她们碰面的时候。

转念一想,沈枝意嘴角划过一丝冷笑。

沈家那些人应当各自都有事需忙。

暂时想不到她这个“外人”。

所以,她现在大可不必担心府内的事。

沈府之内,除了寿安堂中的人和林婉值得她牵挂外,其余人早已与她毫不相关。

这般想着,沈枝意的心绪再度重归平静。

而此刻,林妍依旧将自己关在房内,摆弄着那堆瓶瓶罐罐,期待着能从某一个瓶中得到调和后的颜色。

但这过程实在有些缓慢。

相合的颜色虽然相近,但时常因两种颜色的比例未放对而产生最终的偏差。

所以,即便是林妍在房中研究了彻夜,也未将新的颜色调试出来。

望着桌上各色的脂粉盒,她微微皱眉。

难不成是用色不够多……

思绪辗转间,她渐渐开始思索起此事。

她记得,自己从前在做妆娘时,时常去一家名为桃面馆的妆铺。

那儿便有极为丰富的妆材,且有一位人称桃面妆娘的女子,极为擅长调制与肤色相近的脂粉。

若去那儿走一趟,或许能收获些灵感。

想到此处,林妍终于松了口气。

她本就许久未回皇城了,竟险些忘了自己从前的好友。

算起来……

她们也有十几年未能见面了。

思绪间,她心底的思绪便明朗了起来。

与其这般在房内钻研,倒不如与对方商讨一番,买些色泽更为不同的脂粉,再回来钻研。

这般想着,林妍便将桌上的脂粉盒一一收好。

整理妥当后才走出房门。

门外已经将近傍晚。

她走到主屋前,轻叩门扉。

却未有回应。

疑惑之际,正在院中收拾杂物的小秋轻唤一声。

“母亲,枝意姐姐还未回来。”

闻言,林妍神色微愣。

她记得……枝意好像用过早膳后便出门了。

如今天色将晚,竟还未回来么……

兴许是有什么旁的事耽搁了。

林妍心底虽有些担忧,但也知道对方行事稳妥,并不会让自己置于险地。

所以便没再询问旁的细节。

“那……秋儿先在府中守着。”

“我有些事需到街中的桃面馆一趟,一个时辰内回来。”

“若枝意在我之前回府,你记得同她说一声。”

话音刚落,林妍便赶着时间,走出了府门。

应答后,小秋抬眸看向府门,浅笑着摇了摇头。

这下好了,又剩自己一个人了。

小姐已经在府外呆了一整日了。

她倒是希望对方能快些回来。

毕竟……如今天色已晚,她多少有些不放心。

这般想着,小秋忽然被一阵秋风吹散散了心绪。

随即便察觉到自己好像愣神了许久。

垂眸看向地上的落叶时,她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之意。

这四处好像没有会落这种叶子的树,那么……

这些是自哪而来呢?

想到此处,她便抬首环顾了四周。

除却围墙,四周空无一物。

这倒是有些奇怪。

算了,不想这么多了。

先将这些扫走便是。

获许,这些落叶是随着某阵风吹进府中的。

将心底的思绪收敛后,小秋放下了手中收置的杂物,将地上的几十片落叶一一清扫干净。

直到扫完最后一片叶,她才再次趁着院外还未消散的光线,开始整理杂物。

在此过程中,她却丝毫未察觉到院中一闪而过的身影。

时间在光影的变换间流逝着。

院外的天色也已由黄昏转变为暗沉。

林妍不由得加紧了脚步。

此行,她并不能耽搁太多时间。

毕竟……街边的铺子也有休憩的时候。

若再迟两个时辰,便该关门了。

好在此刻路上的行人并不多。

不需要穿过熙攘的人群,步子自然能快了些。

桃面馆的位置虽离此处有些远,但在她这般急促的赶路下,只花了一刻钟便赶到了。

馆外并未有什么特别的装饰,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踏进其中便能见到一整面柜子的瓶瓶罐罐儿。

看着极为齐全。

相伴着步履……还有一股浅淡的脂粉气。

未等她开口,便有一位身着紫色锦衣,满头珠翠的妇人笑着迎面而来。

“咱们这玉面馆啊,已在街上开了将近二十年,专门为各位贵人小姐们上妆。”

“不知这位夫人想挑个哪种色泽的妆?”

“您可以先选好自己喜欢的脂粉,再……”

说到此处,话音便戛然而止。

刘雯终于意识到了有些不对。

她总觉得……眼前人好像有些熟悉。

这种熟悉感好像已经隔了许久许久,并非是因为对方单纯的向自己从认识的某个人。

思绪辗转间,她心里的疑惑又更深了些。

眼前之人虽带给她一种熟悉感,但她自开妆铺以来,好像并未有过什么朋友。

除了偶尔前来馆中挑脂粉的一些小姐和夫人外,便再无旁人来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