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好在……

她如今的行事还算顺利。

距离回府接祖母的日子也指日可待了。

想到此处,沈枝意忽而想起先前那位长安王。

她虽只与这位王爷见过几次面,也未达成合作……

但她总有种预感。

兴许,自己会在不久后的某一日与对方产生什么交集。

这念头来得突然。

沈枝意还未细想便觉得有些荒唐。

但她又不得不承认,自己先前曾怀疑过,这座宅院的背后之人是他。

只有这般,先前发现的那些银票的出现才能解释的通。

但话又说回来了。

他既然毫不犹豫是拒绝了合作,又何必分神布置这座宅院相帮?

还明晃晃的在正屋的箱内铺设了那么多银票……

图什么呢?

思绪辗转间,沈枝意仍未想出对方此举的用意。

正因如此,她心底对于此事的疑惑便更深了几分。

而此刻,沈府之内的偏院中,裴莺时正在侍女的搀扶下尝试下铺行走。

连续敷了几日药后,她背上的伤口终于不再开裂。

已经形成了一片厚重的疤痕。

行走时虽有隐隐的痛感,但已比先前卧铺时好多了。

就这般,她一遍将行走的重心放在侍女的手臂上,一边在屋内缓缓迈步行走着。

医师嘱咐过,她这伤不宜见风。

于是,短时间内……她仍旧只能呆在屋内,不能外出。

一连卧铺几日,裴莺时心底早已有些沉不住气。

虽能每日从侍女口中得到关于外界的消息,但她终究觉得不如自己眼见为实。

再者说……先前沈枝意被赶出府一事,她只有听闻,并未亲眼见到。

就算是有再多的消息和留言印证此事为真,她也有些心绪不安,总想要探听对方此时的下落。

若是沈枝意此时并未流落街头……

她总要再为其添堵。

这般想着,裴莺时便越发希望自己能快些康复。

有些事……她不放心交由任何人来办。

就在她心急得想要走快些时,背后疤痕处忽又传来一阵揪心得痛感。

裴莺时因这痛感而惊呼一声,随后一把甩开侍女的手。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方才是怎么扶本小姐的?”

“还不快滚到门外守着!”

闻言,侍女颤着身子,快步退出房门。

将房门关上的刹那间,她才终于松了口气。

在旁人看来,莺时小姐或许温婉良善。

但身为夫人安排到此处的侍女,她并不敢认同这话。

在她看来,莺时小姐虽然在平日里说话温和如春。

但也极易发怒。

每当此时,总会与先前呈现出两幅不同的面孔,让人心生畏惧。

她此刻便是这般体会。

虽不想在这偏院中当对方的侍女……但此事毕竟是夫人的指派。

她只能每日在面对莺时小姐时小心以待,以防自己在某一日中触怒了对方,因这差事而陷入危险。

这般想着,她便收敛起了心思,认真的守着门外。

房门内仍旧弥漫着一股近乎于朽木的药味。

方才那股痛感有所缓解后,裴莺时再也不敢快步走。

她小心翼翼的按照先前那般一步一顿的法子,重新走回了榻边,又挪移了小半个时辰,才趴在软垫上。

背后的痛感时刻提醒着她……自己此刻的境遇是拜谁所赐。

心底的念头愈演愈烈,裴莺时眸中也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

这将近半月的时日内,她背上的伤口没有一日不在折磨着自己。

每当换药或是有细微挪移时,她都只能硬生生的承受着钻心之疼。

那般痛觉便相当于有尖刀划在伤口处,让她时刻都铭记着这般感触,不敢忘记分毫。

照着如今这般恢复程度……

若想如从前般正常的行走,至少还需半月的时间。

而且就算是到那时……也难保她会不会仍受疤痕的影响。

细想下来,裴莺时心底的思绪忽然停滞。

是啊,她虽未亲眼看到自己背上的疤痕,却也能想象到其样貌。

待她伤好后,若这疤痕去不掉……

该如何是好!

想到此处,裴莺时眉宇间染上了几分焦急之色。

于她而言,此事至关重要。

因为按照她先前的计划,自己本该进宫同那位王爷攀上关系。

如若不成,也可参与下一年的皇子妃之选。

若自己背上这疤痕始终存在着,便不可能通过宫内的重重筛选。

想到此处,裴莺时终于回过神来。

她定然不能接受这般结果。

若是疤痕不消,她先前所做的一切便算是有一半都前功尽弃了。

一想到这般后果,她便心绪难平。

若是能寻到洛神医,她这伤定能痊愈如初。

但对方的行踪实在漂浮不定,来不及去寻……

这念头刚一浮现,便被裴莺时否决了。

既然此路行不通,她便只能另想旁法子了。

循着从前的记忆……

她隐约记得,皇城附近的一处农庄中,有个毒医。

对方也擅制药,只是没什么名气。

说不定能让对方以什么以毒攻毒的法子,研制出快速祛除疤痕的药膏。

至于研制此药的代价,她定然会尽力承担。

想到此处,裴莺时攥紧了软榻上的被面。

若非沈府中人无能,她也不至于连个能治伤的大夫都找不到!

如今只能寄希望于毒医了。

但愿对方能制出除去疤痕的药膏……

思绪辗转间,裴莺时忽然想起,自己好像有几日未见到周氏了。

先前,对方至少还会每日午后前来,与自己寒暄一番,并说些类似于好好养病的话。

但这几日倒是有些反常。

难不成是府中还有什么自己未知晓的事需要她处理

这般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后,她便更加怀疑了。

毕竟,她本就不相信这府中的任何人。

她先前虽也问过侍女,但对方毕竟也是周氏安排在院中的。

兴许不会说实情。

这般想着,裴莺时心底便更坚定了要尽快痊愈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