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福安也笑着点头回应。

“是啊。”

“她也并未过问您唤她来的缘由。”

“只一味的让奴才向您道谢。”

沉默片刻后,太皇太后满意的点点头,随即在宫女的搀扶下起身前往寝殿。

在她即将离开正殿时,却又缓缓止住了脚步。

轻叹一声后,再次开口。

“哀家倒是极少觉得与谁投缘。”

“这样吧,等明日晨起时,你亲自去将寿康宫的进出腰牌赠她一份。”

“以后召见她进宫时也方便些。”

语毕,太皇太后的身影彻底消散在福安的身前。

他只听到一声轻喃。

“哀家被困在这寿康宫中太久了。”

“已经有人被困了,又何必困她们。”

听着这话,福安头一次觉得有些似懂非懂。

但他也并未多想。

作为寿康宫内的管事太监,他算是陪侍在太皇太后身边最久的人之一。

但即便到如今,他也有些琢磨不清对方的性情。

就像是,她前一刻还会与旁人言笑,后一刻便会将对方幽居在宫廷内终老。

索性,沈家小姐属于前者。

但她以后再入寿康宫时是否还能如此刻这般幸运,便不好说了。

一番思虑后,福安轻叹一声,不再将心思放在那沈家嫡女上。

他与沈枝意只有两面之缘,本就没必要提醒对方什么。

还是顺其自然吧。

兴许这位沈小姐能成为一个例外。

成为唯一能常常出入寿康宫内,与太皇太后谈心之人。

这般想着,福安也就不再纠结于此事。

他只打算做好自己手头上的安排。

宫内的时辰总是过得格外缓慢。

此时也不过是月半中天之时。

偏殿内,沈枝意正卧在榻上,已经陷入了熟睡。

她鲜少有这般将心思彻底防空的时刻。

或许是在为明日的宫宴做准备,或许已经将接下来的打算做全。

她只这般安详的睡着,对于外界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一夜好眠。

清晨时分,窗外清风阵阵。

伴着光线的透射,沈枝意缓缓从榻上起身。

此刻,小秋也几乎同时醒了。

昨夜,她们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入睡。

所以如今已经养足了精神。

两人相视一笑,随即起身熟悉。

小秋仍旧像先在府中那般,只用了片刻便梳洗完,随即将大部分时间用在为小姐梳妆上。

出乎意料的是,此处的胭脂一类的物件竟然一应俱全,甚至比府中所备的质量还要好上许多。

“小姐,您看。”

“这儿竟用金器来盛放胭脂。”

见状,小秋颇为震惊,喃喃道。

沈枝意垂眸看了一眼。

只见桌上摆放的几十个摆放胭脂的盒子,在打开后,内部具是金灿灿的。

不过,她曾在回到宫内复仇后,见惯了这类物件。

如今再见,心底便没有分毫惊讶了。

她深知,这宫里每一样看似华贵非凡的物件之后,都堆积着累累尸骨。

物件经久不坏,使用者却不知早已换了几人。

若想不成为这些物件从前的那些使用者,她便这能在这宫内更为小心的行事。

一步都不能出差错。

或是,即便是出什么差错,也需在自己的计划中。

想到自己接下来的行事后,沈枝意再次平静了心绪,只静静的看向铜镜中的自己。

小半个时辰后,小秋终于为她上好了妆。

这一次的妆容,仍就在沈枝意的要求下,与昨日一般无二。

望向自己的这副打扮,她唇角微勾。

毕竟这宫内还有一出栽赃的好戏没上演。

自己总不能顺着那位宣妃的意,打扮得太过素净。

经过上一次入宫时在宣妃身边回话的片刻,沈枝意对于对方的盘算心知肚明。

她知晓,对方先前那一番对自己明嘲暗讽的话,不过是想激得自己再次入宫时打扮素净。

这样一来,对方便能顺理成章的诬陷自己偷了簪子。

而自己又会因为穿得“寒酸”……

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众人扣上一顶窃贼的帽子。

既然宣妃打得这般盘算,那么沈枝意当然不会照此行事。

她偏要与上次入宫时的装扮一般无二,打破这局棋。

思绪流转之间,小秋已经帮她规整好了钗环。

停顿片刻后,沈枝意缓缓走出房门。

还未准备赴宴,便见福公公已经站在院中等候了。

见状,沈枝意颇有些惊讶的走向他。

“福公公,您这是……”

“一早便在此等候了?”

福公公笑着躬身回应,并将手中之物双手奉上。

“只是等候了片刻。”

“杂家奉太皇太后之意,来为沈小姐送寿康宫中的腰牌。”

“有了这个,您以后便可在宫门处自由入宫。”

“也可在入寿康宫时不需通传。”

听着对方这番言辞,沈枝意有些愣神。

他是说,太皇太后派他一早来此,是为了专程给自己送腰牌?

沈枝意虽知自己通过了太皇太后所谓的试探。

但她的面子还不至于如此大。

只进宫第二趟,就这般稀里糊涂的拿到了腰牌。

难道,太皇太后还有旁的事想从她这儿知晓?

这般想着,沈枝意就有些更加盘算不清对方的意图了。

愣神片刻后,她才面带惊讶与惊喜的看向福公公,恭敬的将腰牌接过。

“这……”

“臣女便先在此谢过太皇太后抬举了。”

她并未推拒。

因为曾在宫内呆过不少时日的她深知,在这宫廷之内,任何上位者的赏赐,对于地位者而言,都算是一种施舍。

若是不接施舍,便是拂了上位者的面子。

并非是什么明智之举。

见到沈枝意这般举止得体的将腰牌接过,福公公脸上的笑意更甚。

“宫宴还有一个时辰开启。”

“沈小姐可在此稍候片刻,等会儿与太皇太后一同入宴。”

话音刚落,他便再次告退了。

沈枝意端详着手中的这一小块刻有“寿康宫”三字的腰牌,心底仍旧有些不平静。

这次入宫,倒是比她想象中还要顺利的多。

甚至,太皇太后对她有些好过头了。

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恰逢此时,小秋在旁盯着腰牌,满面震惊的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