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奇怪了。
应千岁默默离两人远了一点。
他总觉得，这两人因为那百分之一的概率，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
并且绝对不是他的错觉。
没看到一旁的邬泱泱眼睛都快把谢无咎盯出个洞了。
“原来是你。”
谢无咎说。
莫梨察觉到对方的话还没说完。
于是她一边等待谢无咎的下文，一边回复了观溯的消息。
「观溯」：需要帮忙吗？共建加我一个？
现在显然不是共建的最佳时机。
得先处理眼前的事。
莫梨先给观溯发了一个登岛邀请。
观溯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莫梨和谢无咎极其诡异的站位。
两人的表情都有一种“卧槽，新玩具”的感觉。
观溯下意识吸了吸鼻子：
“熟悉的气味…”
他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两眼有片刻放空：
“「旧日」告诉我…是…「戏命」的气息。”
观溯没有感觉到危险。
恰恰相反，这种奇怪的气味就如同他第一次在副本里遇见莫梨等人时一样。
又是一个莫名其妙的“熟人”？
观溯疑惑，观溯好奇。
于是他直接掏出自带的小板凳，往旁边一坐，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
应千岁麻了：“……”
得，又来一个神经病。
邬泱泱：“……”
全世界不可以毁灭吗？
让阿梨和我单独在一起。
她不抵触“队友”，但她抵触旁人和阿梨距离过近。
尽管如此，邬泱泱还是幽怨地咬着小手帕，一言不发地让开了位置。
她觉得阿梨是“接纳”这个人的。
危险警报暂时解除吧。
那边，谢无咎已经直起了身子。
他变戏法似的摸出来另一只空酒杯，轻轻摇晃。
随着他的晃动，淡红色的**渐渐从杯底升起。
“喝点？”
莫梨没接，只是抬起眼看他。
“怎么？”谢无咎笑，眼尾微微扬起，“怕我下毒？”
“那倒不是。”
莫梨也笑，伸手接过那只冰凉的高脚杯。
入口是微醺的玫瑰味。
“生还率1%的强制登陆，总不会只是为了请我喝一杯吧？”
“当然不是。”
谢无咎重新变出自己那杯琥珀色**，和莫梨碰了一下，
“cheers~”
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的鸣响。
“我只是不喜欢「宿命」。”
“「宿命」？”应千岁忍不住出声，语气里的警惕几乎要溢出来。
他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莫梨。
怎么来历不明的东西也入口啊喂！
谢无咎才不管其他几人的表情。
他两腿一叠，突然出现的躺椅稳稳当当地接住了他后仰的身体。
杯中的**一滴都没洒。
“「宿命」告诉我，我会在下一个副本，遇见一个富裕的人。”
莫梨动作没停，就好像说的与她无关似的。
她点点躺椅：“给我也整一张。”
两人在其余三人呆滞的目光中施施然躺下了。
应千岁：“……”
邬泱泱：“……”
观溯：“……”
大脑褶皱都抚平了。
这剧情走向合理吗？
面对一个“闯入”家里的陌生人，一个敢给，一个敢喝。
一个真要，一个真给。
谢无咎也不在意莫梨没搭话，自顾自地继续道：
“但是我不喜欢「宿命」。”
他说这话时，微微歪头。
似乎带着一丝孩童般的赌气：
“既然它说我会在下一个副本与你相见，我就偏不。”
但那双眼睛的底色却是冷漠的。
“我用百分之一的生还概率，去赌「宿命」并非既定。”
谢无咎举起酒杯：
“我赌——”
“命运，可以被戏弄。”
观溯听得正起劲，就感觉自己被人肘击了几下。
他捂住自己的腰子，看向蹲在身边的应千岁：
“莫梨没有告诉你，男人的腰子很脆弱吗？”
应千岁用那种“你有病吧”的表情白了他一眼，问：
“你认识那个谢无咎吗？”
观溯纳闷：
“不认识啊，怎么了？”
应千岁：“那怎么跟你一样像个神棍。”
观溯：“……你离我远点。”
他补充：“我对文盲过敏。”
应千岁呵呵一笑。
猛地发力把观溯屁股底下的小板凳抽走了。
海风忽然大了些。
呼啸着，像是有什么在愤怒。
“这样才好。”
谢无咎轻声道。
像在对自己说，又像在对莫梨说，
“没有宿命，没有注定…”
“接下来发生的每一件事，才会真正有趣起来。”
他伸出手，将那枚骰子轻轻抛起。
骰子在半空中翻转，所有面的“1”字连成一片模糊的虚影。
然后落回他掌心。
依旧全是“1”。
“你想留下。”莫梨看着谢无咎，语气平淡。
“当然。”
谢无咎并不意外自己的想法被看出来。
他想要留下，想继续窥探「宿命」的秘密。
比如，为什么要与她相遇？
在第一次听到「宿命」给出的指示时，自己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永绝后患”。
而是“提前”。
这就已经很奇怪了。
谢无咎的笑容愈发灿烂，
“为了表达我的诚意，这是我的‘租金’。”
他伸出手，掌心反转。
上面托着一只纸船。
巴掌大小，折叠得极为工整。
纸张是柔和的米白色，边缘甚至带着细微的毛边。
看上去就像是现实中随处可见的、孩子随手折出的普通纸船。
可当它出现在谢无咎苍白修长的指尖时，周围的光线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
不…
不是光线…
莫梨的眸光沉了沉。
扭曲的，是空间。
“「渡尘舟」。”
谢无咎用两根手指轻轻捏着纸船，递到莫梨面前，
“一次性道具。”
“使用后，可以在24小时内，自由往返一次‘当前所在空间’与‘现实世界的登船地’。”
他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只能是现实中第一次登入游戏的地点。”
话音落下，小岛上忽然静了一瞬。
连风声都仿佛弱了下去。
应千岁瞳孔微缩。
能脱离系统和渡轮，连接副本空间与现实世界…
这种级别的道具，闻所未闻。
毕竟，系统在玩家做出选择时还特意强调了其的不可更改性。
邬泱泱抿紧嘴唇，视线死死锁在那只小小的纸船上。
就连一直坐在小板凳上当观众的观溯，也缓缓坐直了身体。
莫梨没有立刻伸手去接，反而打趣：
“也是百分之一的生还概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