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陆荣兰的话,封景臣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他只是轻轻撩动眼皮,看了眼坐在对面的虞姝晚,嘴角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陆荣兰一直紧紧地盯着他,自然是没有错过他的这个眼神。
而虞姝晚,她在听到陆荣兰的话之后,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了封景臣。
她的视线和男人的视线达成了短暂的交锋。
仅仅只是短暂的交汇,虞姝晚便立刻收回视线。
她低垂下眼眸,心脏砰砰直跳。
“清语,我可是很满意你这个儿媳妇,你看看,身段好,模样好,性格好,家世也好,简直是让我挑不出错来。”
他们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陆荣兰根本就不管。
她笑眯眯地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苏清语,眼里满是疼爱。
陆荣兰每说一句话,就仿若在点着虞姝晚一般。
虞姝晚听着她的话,只觉得刺耳非常。
“我打算啊,直接以我们封家的名义向你家提亲,这是提亲的小小礼物。”
陆荣兰拉着苏清语的手,动作轻柔,声音优雅。
而一旁的管家早已捧着一个礼盒上来。
苏清语的脸上是难以掩饰的激动和开心,她看着眼前的礼盒,笑得脸蛋通红。
“谢谢兰姨。”
她叫得很甜,尾音故意拉长,显得黏腻。
虞姝晚坐在尾座,看着她们两人的互动,心一寸一寸地下沉。
她知道陆荣兰这是在故意点着自己,更知道自己若是再继续下去,那就真的成了不见光的情人了。
封景臣在一旁看着,脸上的表情并不见欣喜。
“您这是什么意思?”
他开口,声音低沉,看向陆荣兰的眼里也带着不悦。
陆荣兰对儿子的心思很清楚,轻笑一声,故意装作看不见,转头去看虞姝晚。
“姝晚,你瞧,你这哥哥还害羞,你来帮着姨劝一下他。”
她的这句话都是故意的。
虞姝晚本就因为之前提亲的事而暗自神伤,却不料现在还要被直接圈进漩涡之中。
她愈加觉得心累,开口想要敷衍着道喜。
“恭……”
虞姝晚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立刻被封景臣打断。
“你真想让我娶她?”
他声音低沉,将要成为未婚妻的苏清语在他这里甚至不能拥有一个名字。
苏清语的脸色当时就变了。
而陆荣兰只是轻拍苏清语的手背,就将目光对准了虞姝晚。
“姝晚,你哥哥要结婚了,你应该怎么说?”
可还不等虞姝晚回答,封景臣就沉声开口,“她不是我妹!”
虞姝晚被这俩母子夹在中间,心情越发低沉。
季昱看着她脸色不对,主动神手,轻拍着她的后背。
亲昵的举动,立刻就让封景臣的拳头收紧。
而还不等他表示什么,虞姝晚就已经微微侧身,躲过了季昱的安抚。
女人那避嫌一般的动作,立刻就让封景臣的脸色得到了些许的缓和。
可还不等男人慢慢平复这份心情,女人的话就在下一刻将他的心情再次拽入深渊。
“苏小姐秀外慧中,是非常好的结婚对象,恭喜封少。”
虞姝晚低垂着眼眸,声音清冷而镇定。
她没有顺从陆荣兰叫封景臣哥哥,也没有向以往那样叫少爷,有的只是一个疏远又冷淡的封少。
陆荣兰很满意,她立刻就笑了,拉过苏清语的手,又夸。
“这话姝晚说的很对,不过叫苏小姐有点太生疏,既然是封家的儿媳,那就是你的嫂子,要改口了。”
虞姝晚没有开口,她甚至没有看一眼,依旧低垂着眸子。
而苏清语早已是羞红了脸,她悄悄转头去看封景臣,眼里带着爱意和痴迷。
封景臣微微张嘴,缓慢而悠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半睁着眼睛,看向虞姝晚,“恭喜?”
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男人的声音有了一点点的沙哑,却过分的性感。
“那依照你的意思,这么完美的苏小姐,我应该给多少彩礼?”
每当虞姝晚以为折磨已经结束的时候。
男人就会给她带来新的痛苦。
虞姝晚轻轻闭眼,再睁开,眼里无神地看着他,“封少想要给多少都是合适的。”
她已经受不住了。
虞姝晚撑着身子站起来,想要暂时离席,可精神上的疲惫让她脚下发软。
季昱察觉出她的不对劲,忙起身扶着。
“要不回去了?”
封家聚餐的氛围实在不舒服,季昱很能理解虞姝晚的不适。
他这话说得小声,几乎是贴着虞姝晚的耳朵说的。
虞姝晚的耳朵敏感,下意识躲开,并抬手去遮那团气的出口。
而当手指触碰到一处温软的物体时,虞姝晚这才有了点清醒,她立刻收回手,脸蛋有些红。
“不,没事。”
虞姝晚重新抬手,手撑在季昱的大臂推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季昱看出她的不自在,便也没有强求,随着她的力道放开她。
餐桌上的气氛此刻已经降至了冰点。
封景臣冷着脸,视线一直落在虞姝晚的那节手指上。
“不好意思,我去一趟洗手间。”
虞姝晚重新恢复神志后,便轻柔开口,转身离开了餐厅。
可嘴上说着要去洗手间的她,却在走出餐厅的那一刻,拐向了厨房的位置。
“妈。”
虞姝晚站在虞清的身后,开口叫道。
虞清听到声音转头,见到虞姝晚,先是笑,紧接着便拉着人问,“怎么样?和季少那边还顺利吗?”
“妈,我们走吧,你离职,我身上有钱,我们去其他城市生活。”
虞姝晚却根本没有精力回复虞清的话,她拉着妈妈的手,半是撒娇半是哀求。
“你怎么总是想着离开?夫人是多好的一个人啊。”虞清并不理解女儿,甚至还为陆荣兰说好话。
虞姝晚抿嘴,她看着虞清的那张脸,根本就无法说出自己的痛苦。
虞清看虞姝晚不说,叹息一声,“其实,我不离开也是有原因的。”
她说着,拿出手机,翻出一张诊断报告。
“我得了脑癌,也幸好是早期。”虞清笑着说话,“夫人说了,会承担我的医疗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