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唱的是《钗头凤》，小米开场前还在准备大吃一通，开场后只顾着擦眼泪了。
秦姝拆了一袋新的纸巾递给她。
小米声音哽咽：“陆游和唐婉的爱情故事太让人难过了，为什么相爱的人总是走不到一起？”
“人生无常。”秦姝安慰得很干巴。
“陆游的母亲为什么反对他们？”
“婆媳矛盾自古就有。”
“赵士程好可怜，他明明也很爱唐婉。”
“他的确不该遇到她。”秦姝淡淡道。
小米泪眼朦胧望向她：“你怎么这么冷血，好歹哭一下啊。”
秦姝不知道说什么好，半晌，她道：“很多历史故事都经过了美化，就像古代营销号一样，真相往往无从考究，如果真要哭，那你可哭不过来了。”
“比如呢？”
“比如历史上的陈世美是个好官，仕途通达后因为不愿收受好处贿赂才被人记恨写成大贪官，再比如武大郎和金莲原本就是一对恩爱夫妻，遭人嫉妒背负了一生的流言蜚语，世人都只愿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人性如此，只有立场，没有对错。”
秦姝说这话是语气很平，台上婉转的女腔刚好唱到：“瞒，瞒，瞒！”
小米边哭边说：“你这是看破红尘了？”
“我只是比较悲观。”秦姝看着她笑了笑。
她很少为别人的悲惨故事流泪，一则共情不了，二则，自己也曾深陷泥沼。
“所以人真的是很矛盾的生物，为什么就不能简单点，一些小小的误会就足以让两个人错过一辈子，哪怕结局是好是坏他们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吗，非要走到这一步。”小米吐槽。
秦姝一只手托着下巴，目光遥遥望出去，眼底含义很深。
小米：“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说的有道理？”
“嗯。”秦姝说，“是该坐下好好谈谈。”
一曲结束，秦姝跟小米说了声去了洗手间。
她关掉水龙头，抽了张纸巾擦干手，拿起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手指悬在聊天框上好半天才深吸口气编辑信息：
【等你回来，我们聊聊？】
对面的人没有第一时间回复，秦姝等了会儿没动静，便先回去了。
第二出戏唱至一半，手机蓦然震动。
秦姝点开微信。
周庭晟：【你想跟我聊什么？】
秦姝睫毛颤了几下：【我们当面谈吧。】
周庭晟：【最近很忙，我在A国。】
秦姝：【我等你。】
屏幕上方对方正在输入中......闪现许久，周庭晟发过来一个字。
【嗯。】
秦姝放下手机，目光重新回到戏台。
小米注视着她的侧脸，眸底探究。
下午两人随便找了个餐厅，饭后小米问起她：“既然你男人不在，那你也不是需要一定回去吧？”
“应该不用，他在A国。”
“你知道他在忙什么吗？”小米问。
秦姝：“不知道。”
“那你今晚跟我回酒店住呗，我比赛都结束了，咱俩晚上一起睡，还能聊天八卦，顺便蛐蛐某些人。”
秦姝想了想，估摸着周庭晟现在大概也不会管她，便点头：“好啊。”
A国——
黑夜寂寂。
沙发上的男人面容冷峻，一只手握着高脚杯懒懒搭在扶手边缘，腕骨上的青筋蜿蜒起伏，充斥着野性的力量感。
他面朝着巨大银轮，长长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伴随着哒哒哒的脚步声。
背后响起戏谑男音：“大半夜的过来到现在就一直喝酒，你公司倒闭了？”
周庭晟没说话，仰头喝光杯子里的酒，周围温度将至冰点。
墨俞骁坐在他面前的沙发上：“还是老婆跟人跑了？”
周庭晟冷冷看向他。
男人耸肩：“真被我说中了？”
“滚。”
“搞搞清楚这是我家。”墨俞骁无奈摊手。
他笑得很欠揍：“说说看，你老婆怎么跑的？”
下一秒，一个酒杯迎面砸过来，墨俞骁侧头躲过一劫，身后响起玻璃碎裂的声音，他长出口气拍拍胸脯：“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野蛮？”
周庭晟站起来，神色很冷：“你要是嫌最近太太平了，我不介意给你找点麻烦。”
墨俞骁：“你私自来A国也不报备，人家都以为你要造反，害得我家里乱成一锅粥，还有空在这儿说风凉话。”
“我要真想造反就不会来找你了。”周庭晟伸着懒腰往外走。
墨俞骁哼了声。
站在他身侧的男人俯首问：“老板，总统那边怎么说？”
“能怎么说？”墨俞骁拿起面前的酒杯，“实话实话喽。”
左佑跟着周庭晟上楼，汇报：“爷，夫人今晚没回家，跟她朋友住在一起。”
“没回家？”周庭晟停下脚步，拧眉回头，顿了顿，转过头继续往上走。
“让江雪然暗地里看好她，一根头发都不能少。”
“是。”
酒店——
时间刚过八点，秦姝套了个外套，匆匆出门给小米买卫生巾。
提着袋子回来刚到门口，小米发消息：【小姝，我想吃楼下那家烧烤。】
秦姝：【想着吧。】
对面：【十一月二十七日晚上八点十八分，我确定秦小姝不爱我。】
秦姝深吸口气，把袋子挂在门上，又转身：【东西自己开门拿。】
小米眼巴巴守住手机：【你呢？】
秦姝：【证明自己爱你。】
发完消息，她裹好衣服直奔楼下。
来的时候两人就注意到了酒店对面的烧烤店，但那个时候刚吃完，小米站在人家店门口纠结半个小时后选择不吃，然后一直记到现在。
秦姝默默发誓，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一定直接押着那个女人的脖子要她买。
秦姝扫完二维码下好单就寻了个空位坐下看手机，这个时间人很多，耳边熙攘，嘈杂中她听到有人叫她。
“你好啊。”
抬起头，是早上在奶茶店遇到的那个男人。
她怔了怔开口：“你好。”
“还挺巧，没想到在这儿也能遇到你。”骆洲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
秦姝礼貌一笑没说话。
骆洲：“你住这儿吗？”
“跟朋友过来玩。”
“你不是湘江本地人？”骆洲问。
秦姝说：“我陪朋友。”
话音落，窗口已经叫了秦姝的号，她起身过去拿餐，骆洲抬步跟上去：“需要帮忙吗？”
“不用。”秦姝说，“我先走了。”
“好。”看出她的疏离，骆洲识趣不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