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柳茹见她一直望着同一个方向，不由出声问：“在看什么呢小姝？”
秦姝回过头，拢了下头发：“没什么，看她回来没。”
这个‘她’显然指的江雪然。
秦姝有一种不好的直觉。
她眉头无意识蹙着，心思全数放在她身上宋颖很容易就发现：“你在担心那个女人？”
秦姝抬头：“嗯。”
“她看起来身手不错，不会出问题。”宋颖说。
“我们继续逛吧。”
秦姝到后半程有些心不在焉，自从江雪然出现在她身边，只要出门，她便会寸步不离跟着。
没什么存在感，不影响她的日常生活，像一个机器人，有问必答。
但人与人相处时间久了，或多或少都会生出恻隐之心。
她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么长时间。
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秦姝对顾柳茹说：“帮我照顾一下宋颖。”
顾柳茹点点头，看她走到不远处对戴着墨镜的保镖说了几句话，又走到另一侧掏出手机贴到耳边。
周庭晟日理万机的大忙人，她的电话几乎是秒接。
“老婆。”
秦姝不知道他那边是不是在忙，隐约听见什么东西砸落在地的声音，很快消失。
她顾不得细想，出声：“我这边好像出了点事。”
男人嗓音松弛慵懒：“很快处理好。”
他明显知道。
江雪然应该第一时间跟他汇报过。
“江雪然还没回来，我怕她出事......”
“我让人去看。”
“好。”秦姝默默松了口气，“那我不打扰了，你忙？”
听筒里沉默几秒，周庭晟说：“你专门为她的事给我打电话？”
“她跟着我有一段时间了。”秦姝老实说。
那边似乎传来一声低笑：“行。”
什么行？
秦姝读不懂他这个字，周庭晟先开口：“待会儿来接你。”
结束通话，秦姝在原地站了会儿，朝顾柳茹和宋颖走过去。
宋颖笑嘻嘻地拽过她的手：“帮我看看，这个东西秦宴会不会喜欢？”
她拿着一条黑色波点的领带，秦姝看了眼：“这种配饰他不挑，送哪种都行。”
意思就是兴趣不在这儿。
宋颖把领带放回去，内心排除一个选项，打算再接再厉。
另一边——
会议室寂静无声，几十双眼睛盯着坐在主位上懒懒把玩着钢笔的男人。
那张沉冷的俊脸照旧没有情绪，一挥手，文助理连忙上前。
“夫人身边跟着的那个保镖叫江什么？”
文助理：“江雪然。”
周庭晟很慢地点了几下头，意味深长地噢了声。
——
挑完礼物，秦姝让人把东西送到江水别墅，走到店门口，一眼瞧见停在路边的那辆黑色柯尼塞格。
搭在车窗上的那只手腕骨清晰，勃发出隐秘的力量感，她熟悉至极。
宋颖看过来：“小姝，待会儿咱们一起吃个饭？”
“不了，我还有点事，先回家了。”秦姝迫不及待想知道江雪然的情况。
宋颖：“还是为了那个女人？”
“我们是朋友。”
“只是一个保镖而已。”
宋颖从小到大生活优渥，宋父对这个小棉袄宠爱备极，上学的时候就安排人一起跟着照顾，那些人都是拿她父亲的钱办事，她不理解秦姝为什么这么关心一个打工的。
但她身份摆在那儿，宋颖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那我下次还可以叫你一起逛街吗？”
“随时。”秦姝说。
她给顾柳茹递了个眼神，后者立马上前挽住宋颖的胳膊：“小姝有事就咱俩一起去吧。”
看着她们离开，秦姝快步走向那辆柯尼塞格。
早已等候的司机替她打开车门，秦姝弯腰钻进去。
“怎么样了？”她急急问。
周庭晟叠着腿坐在后面，闻言回眸：“没事，受了点小伤。”
秦姝一颗心沉到谷底。
从周庭晟口中吐出来的小伤两个字压根没有信服力。
她眸子幽颤：“......伤到哪儿了？”
“腿上中了一枪。”
听到不是致命伤，秦姝狂跳得心脏平稳一点，却仍旧担心。
江雪然怎么会突然中枪，她是负责保护她的，那么，是有人冲着她来。
秦姝这样想便这样问。
周庭晟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往她那边坐了坐：“已经处理好了。”
熟悉的气息将她包围，秦姝低睫：“能告诉我是谁吗？”
“一些杂碎，不重要。”
“我想知道。”秦姝说，“有人拿枪冲着我来，这种被人盯上、还一无所知的感觉很差。”
她不想这么被动。
周庭晟垂眸凝视着她，良久，轻声叹气：“A国那边出了点事，左佑的疏忽，漏了几条跑出来。”
“不过你不用担心，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
秦姝不怀疑他的手段，但心里总归不是滋味。
她说：“我想去看看江雪然。”
“还在ICU，等出来好不好？”周庭晟吻了吻她的发顶，柔声问。
秦姝连点头的力气都没了。
她靠在他的怀里，小猫似地嗯了声。
心情不好，秦姝晚饭没吃多少，周庭晟炖了冬瓜排骨汤端上去，见她抱着膝盖坐在飘窗上。
汤盅搁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秦姝仍旧看着窗外。
周庭晟走过去将她抱在怀里：“在想什么？”
秦姝没应声。
周庭晟又问：“喝点汤？我特意炖的。”
听到这句话，秦姝才抬头看向茶几放着的汤盅，不想辜负他的心意，她说好。
周庭晟抱着她去了沙发那边，把她放下，替她盛汤。
热热的碗捧在手里，秦姝把脸埋在里面。
她问：“江雪然有消息吗？”
“没有。”周庭晟低眸睨着她，无波无澜道。
秦姝垂着脑袋，喝了口热乎乎的汤，胃里暖和起来，她说：“左佑离开好多天了，那些人是不是也早就跑到湘江了。”
“几天前。”
那么早。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这样我也不会大摇大摆去外面晃了。”
她觉得今天的事可以避免，现在只能事后诸葛亮。
周庭晟眼里是看不懂的情绪：“我不会让他们影响到你。”
“不是这样的。”秦姝把头抬起来，眼睛被水汽染上雾，“我没有那么不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