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拒绝的。

秦姝想,可当周庭晟再次露出那个可怜巴巴的眼神时,她忽然觉得自己不是东西。

如果不是她招惹他,或许他也不会喜欢她,为此变得不像自己。

抱着这样的心思,她对他强硬不起来。

这是个恶性循环,如果他真能有所改变......

秦姝又想偏,他们有没有在一起的可能。

可一个人活了将近三十年,怎么可能一朝一夕就改变自己。

就算有,里面有几分真?

你敢信吗?

她问自己。

车子停在咖啡店的门口,秦姝得到答案。

不敢。

她解开安全带下车,周庭晟嘱咐:“注意安全。”

秦姝只是点头。

里面,温景意等了很久,见她进来,笑眯眯道:“成了?”

“什么成了?”秦姝坐在她身边,一时没明白。

温景意朝门口的方向努努嘴巴,秦姝跟着看过去,他竟然还没走。

“你和大帅哥啊。”温景意说。

秦姝不置可否:“你怎么确定车里的人是他?”

温景意摇摇头:“因为我火眼金睛啊,一看这车就知道只有大帅哥配得上。”

“论文我看看。”秦姝说。

话题戛然而止,她逃避的心思简直不要太明显,温景意原本只是想调侃一句,突然认真起来:“怎么感觉你和他之间的事情不简单。”

“哪里不简单?”秦姝凑到她的电脑前翻看论文。

温景意一句:“女人的第六感。”

“那我以女人的第六感告诉你,你的第六感错了。”

“说说呗。”温景意晃她胳膊,“改论文不急这一时,离你出国还有一个多月——”

“啧。”她忽然明白什么,捂着嘴做了个夸张的表情,“不会是因为出国的事,你俩闹矛盾了吧。”

秦姝眼皮颤了一下。

温景意几乎确信:“这都二十一世纪了,出国也就几个小时飞机的事,怎么还能吵起来呢。”

她苦口婆心:“小姝,你好好跟他说。”

秦姝干笑了下:“之前晓月谈的时候你劝分,到我这儿就巴不得地久天长了。”

“那能一样吗?”温景意说,“男人爱不爱从眼睛里就能看出来,你男人一看就老实!”

“老......实。”

这两个字烫嘴,秦姝脸有点绿。

“也不是人老实的意思。单纯是指他对感情。忠诚、唯一,永远不权衡利弊的偏爱。这天大的福气你可不能放走。”

“这都是你的猜测。”

“之前我猜孟致远不是好东西的时候也没人信,后来呢,一个一个都对我五体投地。”温景意道,“姐们学过心理,那男人满眼都是你,看不错。”

秦姝听得兴致缺缺。

温景意弹她脑门:“那你喜不喜欢他?”

“有点。”

“喜欢就不要想那么多。”

“他太霸道了。”秦姝扯唇笑笑,语气不明,“和他在一起,我的生活天翻地覆。”

“但对他的那些喜欢,不足以让我同时也接受那些天翻地覆。”

温景意不知道她的过去,但能感受到她情绪低落。

她抱住她:“你一定经历过很多。”

结束后两人从咖啡厅里出来,那辆车还在。

温景意看看她:“等你呢。”

“顺便送你回去?”秦姝问。

温景意拱了拱鼻子:“我家离这儿就两公里,不打扰你们郎情妾意。”

临走前她拽住秦姝胳膊:“好好劝啊小姝,别留遗憾。”

过来人的口吻让秦姝没忍住笑出声来:“有故事啊?”

“感同身受吧。”温景意耸肩,“不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的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好像你外表看起来人模狗样,但只有自己知道,里面已经空空如也。他不给你爱的同时把一切都带走了。”

秦姝走出去的步子又迈回来:“不会......”

“不是。”温景意笑,“我单纯感觉你哥长得帅,早没感觉了。”

秦姝也给了她一个拥抱,温景意拍拍她的背,忽然凑到她耳边小声道:“他出来了。”

秦姝转头看见站在车旁的他,回头和温景意说了再见。

“去吧。”

周庭晟绕到了副驾驶旁,一条手臂搭在车门上,脑袋后仰,唇边含着笑:“饿不饿?”

秦姝摇头,弯腰钻进车子里,脑门不小心磕到他的手掌,她把包包放在腿上按了按:“不好意思。”

周庭晟没回应,弯下腰,撑着车顶往她的方向凑。

秦姝条件反射往里面躲,慌乱的眸子撞到他的眼睛里。

他拉出安全带,给她扣上。

男人退出去,车门砰的关上,秦姝挪回去坐好,整个人的身体却是贴近车门的方向。

车里气压很低,她知道他不爽,也没说话。

就这样吧,还有二十九天。

那天的沉默由周庭晟打破,不知道是不是不熟练,绞尽脑汁才想到一个话题:“你们在聊什么?”

“论文。”秦姝一直看着窗外。

许是被温景意的话扰了心神,她出神的语气被周庭晟理解为不耐烦。

又惹她生气了。

他把着方向盘的手攥得有些紧。

回到家,秦姝去卧室,习惯性想点外卖,周庭晟叫住她:“我做饭,你想吃什么?”

秦姝望着他有些茫然:“你?”

“你不是吃过吗,我会做。”

“你有时间居家办公,现在还能自己做饭。”她轻声道。

周庭晟说:“我想给你做,而且外卖也不健康。”

秦姝眼皮往下垂了垂:“你看着做吧。”

“好。”周庭晟撸起袖子进了厨房。

秦姝回房间换了身衣服,也跟着过去。

她还是不能心安理得地让一个大老板既亲自开车又亲自做饭。

见她进来,周庭晟放下锅铲问:“是不是已经饿了,我给你先拿个胡萝卜。”

“我没那么容易饿。”秦姝看他,“我来帮你做饭。”

“不用。”周庭晟关掉她打开的水龙头,“你等着吃就好。”

秦姝还在犹豫,周庭晟又说:“就当房租,水电费,这饭我自己也要吃......”

“可我以前住你家的时候也没做过这些。”她脱口而出。

周庭晟显然被她这句话伤到,微顿的眸子晃过一丝异样。

“这么快就成我家了?”

秦姝从里面跑了出去。

她闷头就往卧室冲,忽然有人敲门,调转步子往门口的方向走。

打开,秦宴站在外面。

秦姝面色一滞:“哥,你怎么来了?”

秦宴举起手里两个盛满菜的袋子:“做饭啊,争取在出国前把你养胖几斤,不然就这么走了,我得扯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