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姝跟着管家下了楼,坐在沙发上,巨大的液晶屏幕里投影出男人严肃的脸。

他和周庭晟七八分相似,眉眼中的肃杀凌厉如出一辙。

秦姝颔首:“周老爷。”

“那混球就是这么教女人的,连声爹都不会喊?”

秦姝没说话,脊背挺直,端坐着。

对面那人显然也没有等她接话的意思,径自道:“后天家宴,你带他一起回来。”

秦姝眼里闪过一丝异样。

“小两口日子过得红火,我这个当老子的都喊不动你们了?”周征择翘起二郎腿,矍铄的眸子盯着她。

“没有。”秦姝看向他,“只是我做不了阿晟的主。”

“那我能不能做得了你的主?”他淡声反问。

秦姝攥紧掌心。

她慢慢眨了几下眼,正欲抬头,身侧沙发忽然塌陷,她不可控地往那边倒去,撞上一堵梆硬的墙。

温热的手插入她的指缝间,握紧。

她仰头看见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半截身子快入土的人了,在这儿为难一个小姑娘。”周庭晟唇边勾着戏谑的笑,靠在沙发上一派慵懒。

周征择哼了声:“我没找错人的话。”

他看向秦姝:“她是我儿媳妇,老子教训小辈天经地义。”

“我的女人还轮不到你教训。”

周庭晟冷了脸,嗤笑着回他。

他偏头看向秦姝,拍了拍她的手背:“没事,你回房。”

“好。”

秦姝没多话,理了理裙摆站起来,从后面绕过沙发上楼。

周庭晟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缓缓回眸,顷刻间笑容消失。

回到房间,不知过了多久,周庭晟才推门进来。

秦姝抬眸看过去的同时下床踩上拖鞋,小跑着朝他走去。

“你们聊完了?”

“嗯。”周庭晟反手带上门,见她满脸凝重,不由轻笑,“刚才吓到了?”

“没有。”秦姝摇头。

周庭晟只当她是嘴硬。

他牵着她的手腕往里走,到了床边,自己坐上去,拉着秦姝细细的腕子站在他**。

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打开看看。”

秦姝凝着漂亮的丝绒锦盒,突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她抿唇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大一小两枚戒指。

“喜欢吗?”男人两条手腕撑在**,身子往后仰着,说话时语调漫不经心。

秦姝看了看戒指,又看向他,一时没说话。

周庭晟笑意微敛:“不喜欢就拿回去让他们重做。”

“不是。”秦姝扬唇浅笑,“很喜欢。”

“喜欢就戴。”他说。

秦姝应声照办,银圈套在无名指上,大小刚刚好。

“你怎么知道我的指围?”她疑惑道。

周庭晟挑了下眉:“我知道的不止指围。”

秦姝被这句话噎住,闭了嘴,看向锦盒里另外一枚男款戒指。

“你的要戴吗?”

她在小心试探。

周庭晟一脸意料之中的勾起唇角。

“你想要我戴我就戴。”

这就是要戴了。

秦姝把戒指拿出来,抬起他的手指戴上去。

男人收回手,揽过她的细腰坐在腿上:“下次胆子大一点儿,有我给你当靠山,天塌下来也不会砸在你身上。”

“听懂了吗?”

秦姝点点头:“懂了。”

男人满意笑了:“还有些小玩意放你衣帽间了,喜欢就拿去玩。”

——

傍晚,半轮夕阳淹没在地平线下。

秦姝在房间修剪花枝,认真到周庭晟什么时候进来她都没发现。

“又在摆弄这些?”

听见声音她才抬眸,周庭晟端着水杯走过去坐在窗边躺椅上。

“你要是不喜欢我就拿出去。”

“不用,弄吧。”周庭晟闭着眼道,修长的手指轻敲玻璃杯的边缘,“过几天我要出差,左佑给你派了新的保镖过来,她会贴身跟着你。”

闻言,秦姝手指微顿,很快恢复神色。

“好,我会配合她,你放心吧。”

“去任何地方都跟我说一声。”

“嗯。”

她一一乖巧应下。

周庭晟懒懒掀开眼皮,勾唇笑了,抬手摸上她圆乎乎的脑袋:“说什么都嗯,要不你跟我一起走得了。”

“我还要上学。”秦姝说。

“不去就不去,我随口一提。”周庭晟收回手,继续闭眼假寐。

窗外夜色渐浓。

他就那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屋子里只有漫无边际的沉默,周庭晟撑着掌心坐起来,皱着眉,抬眼扫了一圈,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秦姝?”

没人回应。

他起身快步往门口走。

手指摸上门把的前一秒,房门自外打开,秦姝抱着毯子站在外面,看见他,扬起一抹笑。

“你醒啦。”

“你去哪儿了?”

“给你拿毯子啊。”她颠了颠怀里抱着的薄毯,“主卧只有被子,我就去我房间拿了一条过来。”

说完,她才慢慢意识到周庭晟状态不对,额角青筋暴起,眉心染了层薄汗。

他怎么了?

秦姝往前走了几步,担忧地问:“你没事吧?”

“没事。”周庭晟转身走向浴室,“我去洗澡。”

“噢。”

秦姝看了眼怀里的毯子,拿进去放在柜子里。

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秦姝动作放慢,偏头看过去,有些疑惑。

周庭晟刚才,是在害怕吗?

他这样的人,居然也会有怕的东西?

九月底。

周庭晟出差第三天。

秦姝和温景意相约在咖啡店里,桌上摆着电脑,秦姝在帮她修改论文。

温景意从屏幕后探出脑袋,目光触及到对面女人严肃冷硬一张脸,她抿抿唇撤回一个脑袋。

凑向秦姝,悄声道:“这是谁啊?”

“一个朋友。”秦姝说,“她叫江雪然。”

“你还有这么冷的朋友。”温景意说着抖了抖肩膀,“她从进来就不吃不喝,像个机器人一样坐在那里,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有电池呢。”

“她性格就这样,但人挺好的。”秦姝笑着说。

温景意喝了口咖啡压惊。

离开时已是下午,江雪然护着秦姝上了车,女人坐在副驾驶上,看了眼后视镜里眉目温柔的小姑娘。

她不想吓到她,但是——

“少夫人,有人跟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