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周庭晟又出差了很长时间。

期间鹿晨烟找过她一次,一沓照片甩在桌上,她傲慢地扬了扬下巴。

“自己看看吧,这上面的女人叫楼月蓝,周庭晟的亲生母亲,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精神病发作自杀了,医生诊断说她的病会遗传,所以征择才会把周庭晟送去山里养病。”

“我们当父母的都是为了他好,谁知道这孩子是个不省心的,从18岁开始,他的病就愈发不可控了,性情暴虐无情,你跟他相处这么久,难道就没发现吗?”

“秦姝,我觉得我们都是一类人,豪门妻子不好当,你要是聪明点就应该和我站在统一战线,而不是一门心思砸到男人为你画的镜花水月里。”

“他没有病。”秦姝淡淡掀眸,“夫人你想错了,我们不是一类人。”

“什么?”鹿晨烟嗤笑,“你别不识抬举。”

“起码我不会欺负一个年幼的孩子,在他尚无自救能力时到处造谣他有精神病。”

秦姝忍了很久才没有把手里的水泼出去。

“所以你不会以为他真喜欢你吧?”鹿晨烟笑得很轻蔑,“他只是想从你这儿得到一个孩子,一个足够他真正成为周家家主的孩子,没有任何一个母亲希望自己的孩子出生就被作为工具人,我是在救你。”

“没有吗?”秦姝目光凝视她,“您不就是吗?”

鹿晨烟气的表情扭曲。

秦姝淡定喝了口茶:“我和他的关系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挑拨,而且你太高看自己了,你对他,来敌人都算不上。”

“阿晟压根没把你放在眼里过。”

秦姝说完身心舒畅,也不管气到窒息的女人,睨她一眼便走了。

——

这天,医生终于带来好消息,秦知呈目前情况稳定,虽然醒来的可能性依旧不大,但是命保住了,人活着就有希望。

洛明兰哭了很久。

她抓着她的手:“小姝,这次真的要好好谢谢周先生,你问问他,有时间我们请他吃个饭,起码要当面说一声谢。”

“他最近忙,我会跟他提的。”

秦姝在医院待到下午,出来时温景意等在门口。

“小姝,叔叔情况怎么样?”

“好多了。”秦姝穿着风衣,身上有一种很淡然的美。

“吓死我了。”温景意摸了摸她的脸。

医院门口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两人相携去了附近一家咖啡店。

捧着热气腾腾的咖啡,温景意抬起眼小心地观察秦姝。

“小姝,上次的事学长都跟我说了,是我不好,没搞清楚情况就自己瞎安排。”她道歉。

“没事。”秦姝冲她笑笑,“你是好心。”

“他说你有喜欢的人?”

“嗯。”秦姝犹豫几秒,补充,“算吧。”

“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

秦姝抿了口咖啡,慢慢道:“他很孩子气,幼稚,脾气不太好,可对我不错,至情至性,让人捉摸不透,有点护短,做起事来不计后果,可每每遇到事,就没有他解决不了的。”

“看来你果然很喜欢他。”温景意笑眯眯地感叹。

“嗯?”秦姝茫然,“怎么看出来的?”

“你的描述字里行间都透露这四个字。”温景意伸出四根手指,“我、喜、欢、他。”

秦姝心跳漏了半拍。

说多了喜欢的谎言,到现在,是连自己也骗过去了吗?

她没吭声,小口小口抿着咖啡。

“我天,好帅!”温景意突然看着一个方向惊叹出声。

秦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目光顿住。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周庭晟靠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对面是妆容精致的女人,一颦一笑间风情万种。

愣神的两秒,男人忽然转眸。

温景意捂嘴:“好标准的剑眉星目!”

秦姝匆匆放下杯子,拿起包包往外走。

“怎么了?”温景意还懵着,忽然又喊,“大帅哥过来了!”

秦姝双腿灌了铅似动弹不得。

“你好,锦月里咖啡店,扫码关注可领新人六折优惠券哦~”

秦姝眯了眯眼。

......

“你好,锦月里咖啡店,扫码关注哦,谢谢谢谢。”

玩偶服里女声清脆悦耳,隔着厚厚的棉外套,落入耳中尤为沉闷。

温景意托着下巴摇头:“有钱人家的大小姐都这么拼的吗?”

她狠狠吸了口咖啡。

再抬头,就见刚才的小玩偶不知何时被一窝蜂涌进来的小孩簇拥到了店门口,外面下着濛濛细雨,玩偶逆着人群往里挣扎。

奈何衣服太大,她的动作尤为笨拙,脚下一滑就要摔到地上,捂脸认命的姑娘却没等到意料之中的疼痛。

一双大手将她牢牢箍在怀里。

温景意瞪大了眼:“大、帅、哥。”

周庭晟不由分说带着笨拙的玩偶往里走,雨声遥遥落在身后,秦姝刚站稳,头套就被人一把摘掉。

秀发乱七八糟铺在脸上,周庭晟瞧着她眸色晦暗。

秦姝还没张嘴,刚才坐在他对面的女人合了伞施施然走进来。

“你怎么突然来这儿了?”

话是对周庭晟说的。

“我让人送你回去。”周庭晟偏头看她一眼。

女人了然,看了眼秦姝,笑了笑:“好啊。”

大概是好奇,一路目送她离开秦姝才收回视线。

“好看吗?”周庭晟把玩偶头套扔在沙发上,“刚才见了我为什么要躲?”

“我没躲。”秦姝理了理碎发,有些心虚,“你在工作我不想打扰。”

“不想打扰你特意来我眼前晃。”

“我是跟景意一起......”

话说到一半,望着窗边空空如也的位置,秦姝语塞。

“还嘴硬。”周庭晟挑眉笑。

秦姝憋了许久:“没影响到你工作吧?”

“没。”周庭晟说,“刚才那是明盛的老板娘,顺路来替她老公送文件。”

“噢。”秦姝这么应着,低下头。

周庭晟催促她去换衣服,出来时,她看见他坐在她的位置,喝完了那杯咖啡。

秦姝把衣服还给工作人员,跟着他上了车。

车门关上,黑暗里,周庭晟侧过脸来,不疾不徐动唇:

“秦姝,我走了这么久,你一通电话都没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