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敲打着玻璃，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
季晚晴刚结束一场深夜的直播，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准备去厨房倒杯水。
刚经过客厅，就听见门口传来极其轻微的指纹锁的声音。
不是她家的，是隔壁。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凌晨一点半。
是裴医生回来了。
季晚晴端着水杯，听着对门开关门、换鞋、然后归于寂静的声音，心里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涟漪。
她知道他今天有一台大手术，持续了将近十个小时。
这种高强度的工作对他来说是常态，但每次知晓，她心里总会升起一种混合着敬佩与心疼的情绪。
她犹豫了一下，放下水杯，走到自家门前，透过猫眼悄悄往外看。
走廊声控灯已经熄灭，一片昏暗。
她轻轻叹了口气，正准备退回，手机却屏幕一亮。
裴屿【还没睡？】
季晚晴有种做坏事被当场抓包的感觉。
季晚晴【刚下播，你……刚回来？手术顺利吗？】
裴屿【嗯，顺利，听到你那边有动静。】
原来他也听到了。
隔着两道门，他们在寂静的深夜里，用手机无声地交流着。
季晚晴【那就好，很累了吧，早点休息。】
裴屿【饿了吗？】
他没接她关于休息的话，反而问了她一个问题。
季晚晴下意识摸了摸肚子，直播时精神高度集中，没觉得，现在松懈下来，确实有点空落落的。
季晚晴【有点……】
裴屿【开门。】
季晚晴一愣，几乎是下意识地，走到门口拧开了门把手。
门外的声控灯应声而亮。
裴屿还穿着回来时的衣服，脸上带着连续工作后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清亮。
他手里提着一个印着医院旁边那家24小时粥店logo的纸袋，递到她面前。
“路过，顺便带的，山药排骨粥，养胃。”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温和。
季晚晴接过袋子，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心里。
这家粥店离医院确实近，但离他们小区有段距离，绝不是什么“顺便”。
他是在下班路上，特意绕路去买的。
“谢谢裴大哥……”她小声道谢，抬头看他，灯光下，他眼底的青色愈发明显，“你吃了吗？”
裴屿摇了摇头，“等下回去随便吃点。”
“那……一起？”话一出口，季晚晴就有些后悔，是不是太唐突了？
深夜，邀请一个明显疲惫不堪的男性邻居到自己家里吃宵夜。
裴屿显然也愣了一下，他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驱散了些许疲惫。
“好，去我家吧。”
他应得干脆。
也知道季母这个点肯定休息了，怕吵到她休息，所以提出了更好的方案。
于是，裴屿家里，凌晨一点多的客厅，灯光温暖。
他摆好了碗筷，将热气腾腾的粥分盛出来。
裴屿洗过手，坐在她对面，吃相优雅却速度不慢，显然是饿极了。
两人安静地吃着粥，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却又奇异地和谐。窗外雨声未停，更衬得室内安宁。
“今天直播，遇到个挺有意思的队友……”季晚晴试着找话题，讲述着直播间的趣事。
裴屿安静地听着，偶尔抬眼看看她神采飞扬的样子，嘴角带着轻微的弧度。
他会在她讲到精彩操作时，简短地评价一句“很厉害”，在她吐槽奇葩队友时，微微蹙眉，表示认同。
这种倾听和回应，让季晚晴感到一种被珍视的满足。
粥很快见底。
裴屿放下勺子，抽了张纸巾擦嘴。
“味道很好，谢谢你的宵夜。”
“明明是你买的……”季晚晴失笑。
“我指的是。”裴屿看着她，目光深邃，“和你一起吃的这份。”
他的话语总是这样，直接而真诚，不带任何花哨的修饰，却总能精准地击中季晚晴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她的脸又有些发热。
吃完后，裴屿收拾了碗筷，拿到厨房清洗。
季晚晴靠在厨房门边，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看着他即使做着洗碗这样琐碎的家务也依旧从容不迫的姿态，心里某个角落变得异常柔软。
这样一个在手术台上掌控生死、冷静自持的男人，会在深夜给她带一碗热粥，会安静地听她絮叨直播的琐事，会细致地清洗用过的碗筷。
“裴屿。”她忽然开口，叫了他的名字。
裴屿关掉水龙头，擦干手，转过身，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她。
“你……”季晚晴鼓足勇气，对上他的视线，“是不是喜欢我？”
裴屿总是这样默默地关心着她，却从来没有直接地表露过心意。
这句话在她心里盘旋了许久，此刻终于问出了口。
问完，她便紧张地垂下了眼睫，不敢看他的反应。
裴屿沉默了几秒，然后一步步向她走来，直到在她面前站定。
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粥米香，将她轻轻包裹。
他伸出手，指尖微凉，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迎上他专注而深沉的目光。
“季晚晴。”他也叫了她的全名，语气郑重，“看来我做得还不够，才会让你有这个疑问。”
他的指尖在她下颌的皮肤上留下微凉的触感，但他的目光却灼热得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既然如此……”他缓缓地，清晰地说道，“那我正式地说一遍，我希望你做我的女朋友，希望以后深夜带回的粥，可以名正言顺和你一起分享。”
季晚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深情和期待，所有的不安和犹豫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踮起脚尖，用一个轻柔而迅速的吻，印在了他的唇角。
“好。”她红着脸，声音虽小，却异常坚定，“那……以后请多关照，男朋友。”
裴屿的瞳孔微微放大，随即，那双向来冷静自持的眼眸中，迸发出璀璨的光芒。
他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低下头，将一个克制而珍重的吻，落在她的发顶。
“嗯，请多关照，我的晚晴。”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悄悄探出云层，将清辉洒向相拥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