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沉不住气了?”

齐家老宅里,一方棋盘两端坐着爷孙两个,齐家老爷子只挪腾了两个棋子,就把齐书廷给逼成了死局。

齐书廷知道自己大势已去了,已经把手中的棋子撒了回去。

齐荣过来添茶:“我看他心思压根就没在下棋上。”

齐老爷子哼了一声:“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不沉稳。”

这就让齐荣无话可说了。

齐书廷站起身:“爷爷,我先回房间了。”

齐荣:“去吧。”

看人走了,齐老爷子不满道:“你看他现在像什么样子?”

齐荣过来收拾棋盘:“爸,人才刚回来,就过来陪您下了两盘棋。他都多大人了,我看您就别盯着他挑毛病了。”

担心老爷子生气,齐荣又笑着道:“您想想他以前什么样儿。一匹小狼崽子,硬是被您管束得规规矩矩,我都嫌他太沉闷了。”

齐老爷子:“规矩?要说规矩听话,这一代上也就一个齐松。这小子,你看他什么时候真低过头服过软?心又独,手又狠,不好好收他,我都怕他惹出大祸来。”

齐荣:“也是。一声不吭,什么都敢自己拿主意。就是太老实听话的您又看不上。”

嘴上最嫌弃的,往往也是最喜欢的。

齐荣从老爷子房间出来,看到齐书廷在花园站着,便朝他走过来。

看他看的方向,齐荣顿了一下脚。

当年林清被带到齐家来,就住在那边的院子。

她这大侄子,是怎么也没想到到处找的人就住在自己家,还是和老爷子相隔那么近的院子。

才会让他后来那样坚决地想要摆脱齐家对他的管束和控制。

他在国外七年,有人给他使过绊子,也有人希望他永远回不来,这些事情,齐荣倒是多少有点数。

她也的确对林清那个女孩子没什么好印象的,当年那女孩子费了心机沾上了齐书廷,已经特意让人敲打过。

哪料齐书廷七年后回来又找上林清,还干脆搁身边养着。

齐荣也是无奈,没想到她这从小就处处优人一筹的侄子,竟然翻不过女人关。

齐荣:“中秋节还没到呢,怎么舍得提前回来了?”

齐书廷:“不是你说让我多回来住吗?”

齐荣好笑:“是,全家数你最乖。”

齐书廷只是笑笑,齐荣看看他:“你把可妍接到家里去,那个女孩子呢?”

齐书廷又没有接话。

齐荣:“说起那个女孩子,倒是真紧张你。上次工厂爆炸,要不是我特意瞪她两眼,她肯定就跟过去了。”

齐书廷看向他小姑,眼睛轻轻眨了一下,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齐书廷:“你瞪她干什么?”

齐荣一愣:“......我还不能瞪了?她去能干什么?不是瞎添乱吗?”

齐荣笑一声:“看这么娇,都没留住?”

说到这个,齐荣倒是有些感慨:“这都留不住,说明要不就是真喜欢你,要不就是真不喜欢你。”

真的喜欢,芝麻大的事儿也是天大的事儿,芝麻大的委屈也是天大的委屈。

真不喜欢,管你是龙子凤孙,还是金山银山。

他们这些人是在权势里浸太久了。

齐书廷已经皱起了眉。

对他而言,可能有些事情无需太复杂。

他当初对林清,纯就是看上了。

看上了他就是要的。

后来回来,也处心积虑求了,他甚至都想过,直接关起来得了。

只是终究没真的那么做罢了。

他都已经开始觉得,林清有点喜欢他了,没想到是自作多情一场。

齐书廷:“你把话说明白点,我帮你把卫秦绑来。”

话刚落音,就挨了齐荣一脚:“你确实该在老爷子跟前住一段,哪沾的一身流氓气!”

齐书廷就这么挨了一脚,也没闪躲:“抱歉。”

齐荣:“不用。谁还稀罕?”

女人是不能搁酸水泡的,泡多了,不是逃了,就是溶了。

在她看来,齐书廷把王可妍接到家里去,也是给他自己下绊子。

不过齐荣懒得管。

她虽然不是很看得上林清,但这会儿,比起王可妍来倒宁愿是林清。

谁命里没个劫呢?

今年的中秋日子晚,遥城已经入了冬。

林清专门回来陪姥姥姥爷过中秋节,也算是多年来头一次了。

两位老人很高兴,听说林正元回家了,就更高兴,也完全没有指望那不孝的女婿能去跟前看看他们。

林清尽可能的在遥城多待了几天,但是并没有看到雪。

她竟是想着,幸亏齐书廷没有真的在十月份过来,否则看不上,又白跑一趟。

穿着羽绒服登上飞机,回到平城后,又把羽绒服换成薄外套。

她已经决定要帮林正元做那家广告公司。

林正元让林清去弄一个单独的账户,说在保证公司正常运转的情况下,每月留下足够的生活费,其余利润都存到卡里,好留着给齐书廷还账。

林清印象里,林正元总是一个对家庭不怎么上心也不怎么负责任的人,他阿谀奉承,圆滑做人,原来也臊于用女儿的卖身钱。

只是父女两个没有明说这种话,只是说好了留账户存钱还债。

业务方面暂时不用林清操心,在谈生意方面,她确实在林正元面前不够看。

便只是先暂时看店。

说是公司,其实是个路边的门头,也是为了能在一开始多招揽各方面零散的生意。

这天林清抽个空去理发店剪头发,她一直觉得她的头发太长了,可能大部分是因为齐书廷爱用手指绕她的头发,一直都没有剪。

陈助理正在路上开着车,却突然被道一声“路边停车”。

陈助理愣了一下,很快依言停了。

他左看右看,降下车窗,顺着齐书廷的目光看去。

终于在路面瞅到一个女孩的身影。

穿着卫衣长裤运动鞋......这都能认出来?

林清进了一家理发店,出来后头发短了一大截,由及腰变成披肩,出来后还两手一抬,扎成一个丸子。

齐书廷便不由皱了眉。

但他们慢慢跟着,直到林清进了一个门头。

齐书廷笑笑:“原来把店开在我回家的路上。”

陈助理:“......”

卧槽?病了?

他没忍住:“咱本来也不打这走啊?”

齐书廷瞥他一眼,他就把后半句狠狠咽下了:也就今天因为事故绕了一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