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又把自己睡成了一个僵尸卷。
还是默默当着齐书廷的面卷的。
齐书廷脸上没什么表情，却出手帮了帮忙。
于是林清又松又软的卷，变成了一个硬邦邦超瓷实的卷。
甚至都翻不动身。
搁谁那样睡都不舒服。
林清想把身上的卷扑腾开，又扑腾不动，有些怨念的瞥向在一边枕着手臂看她的齐书廷。
齐书廷把她捞过去，又像剥笋一样把她一点一点剥了出来。
虽然卷成卷是林清自找的，但齐书廷一个字没有，就亲手演绎了如何解锁“玩具自己送上门”的玩法。
林清被剥的面皮红彤彤的，连身体都发热，齐书廷拨开她耳边的头发，既没笑话她，也没给她找台阶下，还是一句话没有的，那么看着她。
林清虽然只是被扒了层被子，在那种目光下，竟觉得像是全部都被扒光了，被扒的不着寸缕，把所有都展示在他面前。
后来齐书廷又重新给林清拉上被子，关上灯，搂着她就睡了。
但那种被过于直白的目光看着的紧张羞怯感，竟然在第二天林清坐到副驾驶位上的时候又持续起来。
林清的脸跟蒸包子似的热腾腾蒸了一路，只能是当空调开得太足，被暖风熏得太热。
终于又回到平城，齐书廷把林清载到租住的公寓楼下，因为他还没有在这里放更换的衣服，送完林清便只好先回去。
林清回到住处，先收拾一下自己，又跟二舅打了电话，问一下他们那边的情况。
然后就打车出门，开始准备姥爷和二舅他们过来可能会用到的一些东西。
姥爷和二舅他们，到第二天下午才到达齐书廷给安排好的那家医院。
车子一开进医院，什么都变得迅速起来。
没需要办什么手续，林清的姥爷就住进了病房，人刚被抬上病床，就有医生进来先进行初步的检查，甚至姥爷的病历他们都已经提前看过了，并已经研究过治疗方案。
现在不过是见到病人后，再进行一次检查和判断。
因为有医生和护工跟车，姥爷在路上也被照顾得很好，没有受罪，这些人除了林清二舅和陈助理之外，送达病人就准备离开了。
林清的二舅陈湘出去送了一下，回来后见林清自己在病房忙活，往边上沙发上一坐，沉默住了。
直到林清自己察觉，回头问了句：“你怎么了小舅？”
陈湘：“你那个姓齐的领导，到底是干什么的？”
林清猜着按她这舅舅的脾气，很可能已经问过陈助理。
林清不知道陈助理是怎么回答的，也不知道齐书廷希望她怎么回答。
便冲她舅舅笑笑：“做生意的啊！”
陈湘又问：“你妈呢？你姥爷上这儿来看病，没跟你妈说？”
这回林清确实是没话答了。
林清在赶往遥城的时候，就已经跟陈芸打电话说过姥爷的事，但之后陈芸连一条信息都没有发过，更没有打电话问过。
以前林清在姥姥姥爷身边的时候，陈芸就很少回老家，林清一直都把那当成是自己的原因，也信姥姥姥爷说的，他们忙，而且距离太远不方便。
后来家里破产欠债，头两年的时候，陈芸没少在电话里对着姥姥姥爷哭诉，姥姥姥爷为她卖了一套房之后，联系就少了。
这些年陈芸一趟陈家屯都没回过，她自己说是因为现在日子不好过了，回去怕街坊邻居笑话。
林清确实也没想到，姥爷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陈芸还依然没什么关心。
可能说冷漠更贴切。
陈芸对她的父母和对她亲生女儿，都很冷漠。
她唯一真正在乎的大概就只有她宝贝儿子了，连林正元都得靠边站站。
这次姥爷出事，林正元好歹还打电话问了一次，也敢问一句“用不用钱”，可能陈芸觉得，林正元问了，就不需要她问了吧。
陈湘：“你妈住哪？我看看她去。”
当弟弟的去看看姐姐似乎理所当然。
但林清知道，她这小舅绝不是去看看那么简单。
单纯只是觉得，不是很有必要。
但陈湘有他的想法，这一趟他是必须得去。
于是下午的时候，林清就留在医院，自己看护姥爷。
周俊祺身边一个叫姚霜的人，给林清送来一个亚克力板做的小笼子。
掀开外面的布，里面是两个竹子做的小人，伸手一碰，小人就被启动机关似的，相互过起招来。
上次去周俊祺家，就见他在研究这些小玩意儿。
确实又滑稽又好玩。
周俊祺还让姚霜带来两个护工，其实这边已经安排了护工，只是因为有陈湘在，暂时没什么需要特别护理的，就先没让人家过来。
林清谢拒了姚霜带来的护工，看了一下午竹子小人打架。
中间她姥爷醒了，她也拿去给姥爷看。
就是不知道那个姓齐的大号流氓上哪去了，从昨天到现在都还没见人。
傍晚的时候，陈芸的电话打进来。
林清一开始犹豫着没接。
再打进来的时候，她还是犹豫着接了。
结果陈芸的声音一钻进耳朵，她又立刻给挂了。
可能是因为跟陈湘起了点冲突，陈芸这电话绝对不是带着善意来的。
林清把手机静音，放在一边，让它自己承受陈芸的电话轰炸。
竟然有小麻雀飞到外面的窗台上，其实外面有一棵秃树，仔细看有很多小麻雀在上面。
天黑下来以后，林清拉上窗帘，在病房里踩地砖格子。
踩第一遍的时候，她希望她姥爷能尽快好起来，能尽可能的恢复健康。
踩第二遍的时候，她又想起齐书廷在大雪中对她说“结婚吧”。
她其实觉得齐书廷说的挺冲动的，但如果齐书廷敢在三天之内再说一次......
林清犹豫着转了个弯，踩第三遍格子，她想起伴山小院中还住着一个很让她不痛快的人。
是齐书廷自己跟她说：“住进别人你也不管。”
她如果管了会怎么样？
她自己也有想过，齐书廷电脑里存着的视频，已经是很久之前发生的事了，现在她在他心中的地位会不会已经变重要了一些？
林清踩格子踩到病房门口，房门被从外面打开，林清和齐书廷两个就在门口相遇了。
齐书廷：“......在做什么？”
林清：“占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