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个小意外,但林清被吓得腿软,周俊祺本来是想上来接她,但箱子直冲着他滚去,幸好他还没走到跟前,及时避开了。

看到周俊祺没事,林清才扶着护栏坐在台阶上。

然后她和周俊祺看着这撒了一楼梯的东西,都有些愣住。

林清最先注意到那个呈倒栽葱姿势的傻呆呆的手工木雕。

一个不知道作何用途的环状金属。

几张扑克牌?

一把很袖珍的玩具小手枪。

还有飘的到处都是的电影观影券。

可能是因为这些东西比较小或比较散,便率先从崩断的皮带扣处飞出来。

周俊祺:“这箱子老的可以做古董了。”

他低下身,从裂开半张嘴的箱子中抽出一个已经钻出一半的密封袋,打开密封袋,里面是一件浅灰色的毛衣。

展开看看,尺码足够一个成年男人,用细毛线,织的很密,但细节上的处理带着一种力所不及的笨拙的粗糙。

看到这件毛衣,周俊祺抬起头,看看林清,又把毛衣折叠一下塞回去。

因拿出毛衣,又有一本书页发黄的钢琴谱从箱子里面掉出来。

林清则捡回了那个傻呆呆的手工木雕。

她当年到底是怎么想的?作为一个木雕初学选手,她就敢把作品送人?

还送个她自己......

还有那件当初无比有成就感,但现在看感觉放陈家屯大甩卖都不一定能卖出去的手工毛衣.....

更有才的是,她还在里面缝了个标,是她自己设计的,然后用设计院的一个机器把花样字样烫上去,大概就是“高奢定制,全球唯一限量”这句话。

幸好周俊祺没把里子翻出来看。

林清怀疑,那个箱子里,恐怕还有其他她送给齐书廷的东西。

这些破烂玩意儿,他也真值当的往箱子里塞......

周俊祺捡起那本琴谱,稍稍整理一下,看到书皮角上写着一个特别清秀的小字,“桐”。

他把这本琴谱暂时放到一边,又捡起一张电影观影券。

拿着那张观影券,周俊祺也坐在台阶上。

见他看观影券,林清也捡起一张。

周俊祺:“你那次怎么没去?”

这观影券林清还有印象。

上面印着电影名字,观影日期和座位号。

当时齐书廷桌上有一大摞这个,齐书廷随手抽给她两张:“太多,可能用不完。”

反正又是多余的东西,顺手给了她。

但是一般情况下,齐书廷顺手给的,她也是当宝贝的。

只是那段时间正好在情绪低落期,心一狠,把票给了李黛黛:“你去看吧,我不去了。”

反正就是一场电影,她正心情沮丧,恨不得要出家。

现在听周俊祺这样问,林清稍有点意外:“你的票跟我是同一场吗?”

她其实更意外周俊祺怎么知道她的票是哪一场。

周俊祺:“书廷也去了。”

林清:“......”

她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他的座位在我旁边吗?”

周俊祺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笑起来。

笑的身体都有些震颤。

周俊祺:“不是,他的座位在你后面。”

林清:“哦......”

林清想一想。

真是可惜。

她当年如果知道齐书廷跟她看同一场,并且座位就在她后面的话,她绝不可能把票让给别人,还说不定得换八百遍衣服。

但是周俊祺为啥笑成这样?

总不会是笑她天天约齐书廷约不到,到手的机会却没抓着。

林清开始收拾台阶上的东西。

从上往下捡,收着收着,坐到了周俊祺身边。

林清:“学长,你说他留这些观影券干啥?”

小时候的东西,对其追求过的女孩送的东西,这些都还称得上是一种纪念,像这种过期作废的观影券还保留着,就好像有点奇怪?

周俊祺:“我觉得,你最好是去问他?”

林清想想:“嗨,算了算了。”

又接着去收拾:“齐总不要面子的嘛。”

周俊祺笑笑,起身帮她把行李箱放倒,检查一下,好在只是连接处开了。

毕竟这箱子挺大年纪了,又一直闲置,难免有薄弱的地方。

他们没有再翻看箱子里的其他东西,林清去储物间找来一瓶强力胶水,和周俊祺一起把坏掉的地方粘连上了。

至于把手处,只需要再找螺丝拧进去。

两人很快把箱子修好,放去门口通风又避免光照的地方。

只让它吹了一个多小时风,正好韩姨也忙完下来了,林清就赶紧从小电梯给它送回去。

竟有点偷偷摸摸跟做贼似的。

周俊祺又是没等齐书廷回来就走。

林清把他送出大门:“周学长......我听一个姐姐说,你是在收购花团锦簇吗?”

周俊祺却只是说:“有我和书廷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目送车子离开,林清深吸了一口饱沾夕阳余晖的空气。

感觉空气里已经有点夏天的味道了。

今天齐书廷回来晚,林清没等到他回来就先困了。

就在便笺纸上画了两个头挨着头的Q版小人儿,写下两个字“晚安”,贴在了主卧室门上。

齐书廷踏着夜色回来,韩姨听到动静,出来看看。

韩姨:“林小姐九点多就睡了。您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齐书廷:“我吃过了,您去睡吧。”

韩姨拿出一张观影券:“这是我晚上拖地,在楼梯下边捡的,不知道有没有用。那会子林小姐睡了,就没去问她。”

齐书廷接过这张观影券,默一瞬:“多谢。我先上楼了。”

拿着观影券到二楼,先推开林清房间的门。

睡得倒是很老实。

齐书廷坐在床边,陪林清待一会,评价几个字:“睡得跟小猪似的。”

帮她把手机拿开,放到桌子上,就起身离开了。

走去主卧,看到门上林清留给她的字和画。

把便签摘下,又用手举着看看。

这么晚回来,齐书廷确实有些累,歇下以后,也很快睡着了。

于是林清醒的时候,发现正枕着齐书廷的胳膊,靠在他怀里。

林清稍稍挪动,好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一点。

林清:“怎么又跑我**来了?”

她也只是小声嘟囔,没想到齐书廷轻笑了一声。

行吧。

林清干脆伸出胳膊搂着,又舒舒服服赖了一会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