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一直在尽可能的保持镇静,保持积极的心态,她相信齐书廷一定会来救她,就算救不了她......也一定会为救她尽最大的努力。

可是林清现在真的感觉恐惧。

不是还怕谁会来伤害她,而是那种无助等待死亡的感觉。

戴头套的人又来过一次,最先将她控制住,然后将她的眼睛蒙住,手绑在床栏上,嘴巴也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封着。

听到监控位置有动静,有可能是对监控设备做了什么。

感觉到他们要离开,林清努力挣扎,想引起关注,可是那些人径直离开。

听到房门关闭的沉重声响,心跌入谷底。

林清已经尽可能地去沟通甚至哀求,可能是最一开始的那一兜食物和水制造了能活下去的假象......她现在至少不用再为食物和水发愁了。

有点好笑,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她竟然还能安慰自己。

感觉非常遗憾。

她是不是已经没有机会把她的孩子带来世上?

以为终于熬过了人生最苦的日子,她还有很长时间可以将那些苦消化掉。

以为姥姥姥爷终于可以看见她嫁人的样子,让他们看看他们的重外孙。

很舍不得。

特别遗憾。

她有下决心去做好别人的老婆,以为她可以和齐书廷相互陪伴很久。

是不是她就没有这种福气?

就像大白妞所说,她攀的枝儿太高了,以至于有福没命享,反把自己折了。

林清又想起她小时候的陈家屯,想起一快到过年,她就蹲在村口等她爸妈回来。

忘了是几岁的时候,林正元把她高高举起来,然后她就骑在爸爸脖子上,她高高在上的穿过村子,那种骄傲兴奋劲儿,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

如果她的孩子出生,也可以骑在爸爸脖子上,享受一下那种骄傲兴奋的感觉。

如果爸爸不同意,那就妈妈背。

林清真的很想做一个好妈妈,至少是一个很爱孩子的妈妈。

......

她可能是真的泄气了,不再尝试挣脱绳子,两条手臂可能都被磨破了,着火一般的疼起来。

时间流逝的很慢。

也可能非常快,但她感觉不出。

妈的。

林清真是非常后悔,她怎么没趁还能活动的时候,想办法留句遗言什么的?

又开始想如果可以留遗言,她会留什么?

想来想去,假如只有一句话,她可能最想留一句:“请一定给我报仇。”

林清突然很想笑。

幸好现在没办法笑,要不然一定看上去很诡异。

气死她了。

她到死都不知道害她的人究竟是谁。

齐书廷,你到底还来不来......

再不来,就真的要二婚了。

外面宋析悄悄跟上一个形迹可疑的人,面前是一片树林,不远处有一个看起来不像是有人住的破败院子。

宋析小心的探过去,大门上方挂着生锈的铁链锁,他手放在门上,把大门轻轻推开一掌宽的缝,未想到一把匕首从身后抵住。

林清未料想房门还会再一次被打开,好像有什么比较重的东西被拖了进来,然后房门再一次被锁上。

林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仔细的倾听动静。

许久之后,听到一些窸窣,伴随着有些痛苦的呻吟声。

紧接着,听到了宋析的声音:“林清?”

林清瞪大眼睛,挣动手臂,赶紧回应他。

宋析过来的步伐有些跌撞,他立刻帮林清解开封住嘴巴的东西,又去解绳子。

林清:“宋析?”

宋析却没有回答,他的呼吸声很乱,想尽快帮林清松绑,手指却抖的厉害。

宋析:“等一下......我不太对劲。”

宋析简直是用自己最大的意志力支撑着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他已经满身潮红,汗从毛孔里沁出来。

林清:“你怎么了?你怎么会在这?”

虽然听到宋析的声音很激动,但林清已经意识到这可能并不是什么好事。

这不像是来救人,倒像是宋析自己也遇到了麻烦。

林清没有等到回答,空气陷入诡异的寂静。

林清又试着问:“宋析?”

宋析抱着头,趴在了桌子上。

他现在就像被放在沸水中烹煮一样,林清的声音不大,但却狠狠剐痛他的神经。

他想恳求林清别发出任何声音,可他全身的力气都在对抗另一种东西对他的控制。

林清尝试挣脱绳子,但还是挣不开。

她不知道宋析怎么了,只好伸出一只脚,小心往旁边试探。

触碰到一个人,脚踝却立刻被一只火烫的手抓住了。

下一刻,宋析已被煮沸的身体扑了上来,林清尖叫了一声:“宋析!”

林清吓得缩紧身体,却抗拒的将头转向一边。

宋析低骂了一声,他看着身下的人,手上像粘满了丝,脑子里充斥着一种想要毁坏的念头。

林清:“你是谁?求求你,我已经有孩子了......”

林清坚韧的神经已经崩断过一次,现在在乞求的也不过是留最后一点尊严。

宋析像是在无意识的重复林清的话:“孩子......”

宋析:“别怕,没事儿,我救你出去。”

他强撑着身体,爬向了另一侧。

闷哼了一声:“先别说话,别说话。”

他脑子已经混沌了,但心底还是清醒的。

有人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想玩点恶心的。

不让说话,林清就没敢再说一个字。

她本来不确定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宋析,但是现在确定了。

宋析可能是遭遇了什么。

他可能现在情况不太好。

林清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崩溃决堤。

宋析突然先开口说话了。

宋析:“甭管是谁,一针麻醉剂下去,该晕都得晕。”

他像在解释他刚才的失控。

林清:“你没事吧?”

宋析:“没事儿。你再等等,我没劲儿了。可别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宋析:“等我给你变戏法儿。”

可能是两三个小时,也可能已过去一天一夜,林清正昏昏欲睡时,宋析帮她扯掉了遮在眼前的黑布。

眼睛太久不见光,有些被刺激到的不适。

听着有些不太对劲儿的声响,是宋析抽下了腰间的皮带。

只见他跟皮带有仇似的,折来折去,再用力撕开一层,终于弄出来一个方形的小东西。

林清:“是什么?”

宋析:“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