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和护士都离开了,林清才开始觉得尴尬。
她本来是想等确认孩子没什么问题了,再告诉齐书廷,没想到竟然这样被他知道了。
林清:“我是想满三个月再跟你说的。”
睡过一大觉之后,林清的精神很好,但身体还是虚弱,而且嗓子还有点哑了。
齐书廷:“没关系,你不想要也没关系。”
林清:“......你这样说话它会听到的。”
齐书廷愣了一下,林清立刻道:“我是因为喝过酒,怕它有什么问题才没告诉你的。”
齐书廷:“不要瞒着我,任何事都要告诉我。”
林清看齐书廷这样疲惫憔悴的样子,心里挺难受,她伸出手去,摸摸齐书廷的脸:“你怎么瘦这么多?”
她瘦是因为食物少又孕期反应,而齐书廷竟然陪着她一起变消瘦了。
齐书廷:“饿不饿?得再忍耐一下,你现在必须要准点吃饭。”
林清:“还行,不太饿。”
她在地下室里把时间都过混乱了,确实是应该尽快调整过来。
林清便只是被齐书廷扶起来,靠在他怀里喝了几口水。
林清:“你是不是又很久没休息?我都回来了,你能不能睡会?”
齐书廷:“好。”
帮林清躺下以后,他就脱掉鞋子,躺在了林清身边,头靠着林清的枕头,手臂环在林清腰上,还稍稍往他自己那边揽一揽。
林清:“......”
林清的这个病房里,只有她一个病人,也只有这一张病床。
跟普通的病床不太一样,它稍软稍大一点,倒是能躺的开两人。
但是......
这到底是病房啊,可能随时都有人进来。
林清:“就这么睡吗?”
虽然回家睡是最舒服,那边的沙发应该也能躺一下,但林清还是往边上挪挪,想多给他挪点地方。
但是刚要动,却被齐书廷搂得更紧了。
齐书廷头也挨得更近,和林清枕在同一个枕头上,额头挨住了林清的头,轻轻蹭了下。
林清感觉他现在就像一个突然学会了撒娇的凶猛大型犬,虽然什么都没说,却让林清心里又酸又胀。
林清:“那你睡吧。”
又想拉开被子给他盖。
齐书廷握住林清的手:“不冷。”
齐书廷果然就这么睡了,而且很快就睡着了。
他的呼吸声就在耳边,林清突然觉得,这好像就是活着的感觉,是活着的意义。
或者说,她终于感受到一种,她存在的意义?
林清安安静静的,就这样被齐书廷抱着,啥也不干,竟然也没觉得无聊。
但让她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先是听到外面有说话声,但没听清楚,很快病房的门被打开,陈助理和......那是齐书廷的二伯母还是四婶来着?
那俩人脚还没迈进来就愣住了。
林清:“......”
陈助理:“哎哟,这这这是太困了,又一宿没睡。”
齐书廷四婶儿:“哦......没事没事,我晚点再来。”
俩人很快就退出去,又把房门给关上了。
林清的脸真的是轰的一下就热起来,稍稍转头,看向旁边的齐书廷,还是睡得很沉。
这到底是多久没好好休息了?
估计也是因为心松了。
林清特别能体会这种高负荷之后的松弛。
又觉心疼又觉愧疚。
决心谁要是再进来,她一定先“嘘”一下。
但是没有人再进来,可能是陈助理在外面挡着了。
而齐书廷也并没有睡很久。
林清看着墙上的时间,也就过了一个多小时,他突然道:“是不是该拔针了?”
林清:“没有,还有很多,你接着睡。”
她特意把流速调慢,剩下这点水,估计还能再滴一两个小时。
齐书廷起来看看吊瓶,又看看时间,摸摸林清的脸:“该准备吃饭了。”
他说起来就起来了,穿上鞋子,转身道:“我出去一下。”
顶多两三分钟,就拿进来一些吃的。
就只有两份粥,两碗鸡蛋羹,和一份一看就很清爽的小菜。
林清:“你也吃这个?”
齐书廷:“嗯。”
林清:“你是怕吃别的我馋吗?”
这还真让她说中了,齐书廷好笑了一下:“不怕你馋,我就想吃这个。”
林清胳膊上的红肿还没消失,但是破皮的地方好像都消毒过了。
齐书廷往她胳膊上看了几次,没说什么。
他一句都没提起林清被绑架的事,好像那件事从昨晚开始就彻底翻过去了,不存在了。
林清也没提,那些天对她而言非常难熬,但是齐书廷肯定过得更加痛苦,提它干什么?
啃了很多天面包饼干的林清,嘴巴终于尝到了别的滋味,这次胃也挺给力的,除了几口就饱,别的没什么不舒服的感觉。
终于打完吊瓶,有护工进来帮林清洗头发。
是林清自己问的:“能不能洗头?”
她洗漱完毕之后,更觉得脑袋不舒服。
而且顶着一脑袋多天没洗的头发,她也实在很不好意思往齐书廷身上靠。
洗头挺方便的,护工拿来了那种可以躺着洗头的折叠椅。
都已经摆好了,齐书廷:“我来吧。”
林清只是看看他,没说啥,齐书廷却果真开始帮她清洗头发。
给女人洗头发,到底是不太一样,齐书廷肯定没有护工洗得好,但也洗的很认真细致,林清抬起眼睛,俩人的目光就在空中碰了一下。
......
说不出来,哪里是有些怪怪的。
怪不得劲的。
最后包头发是护工帮忙包的,但是吹头发是齐书廷给吹的。
护工收拾好,离开以后,林清对齐书廷:“我还想洗个澡。”
她并没有要求齐书廷帮她洗澡的意思。
在这种情况下,她也绝对没有什么勾引齐书廷的意思。
她的确是很需要洗个澡。
但她这么看着齐书廷,说出这句话来,就好像她没有自己洗的能力,得需要帮忙才行。
齐书廷好说话的很:“我帮你。”
其实林清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换过了,她知道大概率又是齐书廷帮她换的,但脱衣服的时候,还是背对着齐书廷。
只一套宽松的病号服,脱下后放在一边。
温柔的水流从肩膀上冲下来,齐书廷问:“温度可以吗?”
林清:“正好。”
却跌进身后的怀抱中,齐书廷:“我很怕,再也找不回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