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炎炎夏季,但周俊祺这里并不算很热。
可能是位置和周围环境的原因,感觉气温比市里稍低一些。
而且院子里有大片大片的荫凉,石板缝之间钻出小小的草芽,浓密的树冠像撑开的大伞一样,偶尔有风从檐下钻过,当真正风起时,甚至能听到风穿林的涛声。
林清不想总待在空调房里,坐在树荫下,根据手机上搜到的教程捏面人。
周俊祺这里能翻出各种各样的东西,林清脚边还放着一个木箱子,里面是几只皮影,不过现在箱子被小白和小黑给霸占了。
周俊祺的身体还是不好,一天中大半的时间都得养着,可能那天他觉得好一点了,就跑到伴山小院要人,回来后的第二天,就感觉他状态差了很多。
空气中有时候会飘着一丝淡淡的药味,其实挺好闻的,昨晚院子里熏艾的气味也很好闻。
正准备吃药的周俊祺正好能透过支起的格棱窗子,看到坐在树下的林清。
姚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林小姐还挺能静的住的。”
周俊祺:“她是能静的住。”
真正做什么事情的时候很认真专注。
周俊祺:“她是艺术专业的,经常在画室里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
周俊祺有去瞧过她,面前花架上一个很大的画板,已经画了好几组小图,不知道已经画了多久,头发都有些松散了,正用一根画笔绾着。
她可能在思考什么,抬起头,微微扬起下巴,好像进入了一种在发呆或沉浸在想象中的状态。
周俊祺:“她是整个画室里最漂亮的。”
说这话周俊祺笑了笑。
她总是跑到教室后门偷偷去看别人。
其实也有人偷偷去看过她。
佣人把药拿来,周俊祺试一下温度,仿佛尝不出什么味道般喝下。
但是喝完药,又拿起一块清口的糖放进嘴里。
缓上一会,对姚霜道:“林正元那边盯死点,别让他跑了。”
林正元再一次被警方带走,不过这次是嫌疑人的身份。
囚禁林清的那个地下室,是一个废弃的地下堡垒,那片区域的居民多年前就搬迁走了,但是原规划的项目却一直没有开发。
但是那个堡垒中依然有很多储备,发电机还能正常使用,但是蓄水箱因为淤泥和落叶等原因有些堵塞。
并没有证据能证明那个地下堡垒跟林正元有关,但在一盒食品罐头上,发现了一枚林正元的指纹。
警方有可能掌握了更多的证据,但侦案过程中,案件进展等信息是不被允许泄露的。
林正元被带走后,直接被采取了拘留。
林正元却只承认当年逃债时,意外发现了那个堡垒,在那里暂避过几晚。
可是联系到林清前的最后联系人是他,且失踪的地点是他提供的,他就直接被戴上了手铐。
但他又到底是林清的父亲,林清好事将近,又怀着孩子。
基于这方面的考虑,齐书廷还是将他保释出来。
姚霜:“您放心,齐少爷和警方肯定都在重点盯着他。他现在也不敢跑,跑了就直接是通缉犯了。”
最有意思的是,解救那晚当场抓获的那个人,一直死扛着不肯配合,刚得到消息,他终于松口,招供了。
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是在弃车保帅。
姚霜:“林小姐是他的亲生女儿,他为什么会那样做?”
一直在保护着林正元的就是他的“动机”。
但现在,可能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周俊祺拿起手机,想给齐书廷打个电话。
号码一拨,对方正在通话中。
周俊祺看向窗外,林清已经放下手中的面人,正拿着手机接电话。
看那表情神态,也能想到电话那头是谁了。
周俊祺:“......”
啧。
周俊祺简直要给他翻个白眼过去。
林清的手机一直在手边放着,她有想过,齐书廷就算打电话来她也不接,发信息就让它一直保持未读状态。
但实际上,手机一震动她就立刻去看屏幕,一看到齐书廷的名字,就拿起手机,秒接了。
拿起来不说话,等着齐书廷先说。
齐书廷:“在做什么?”
林清:“你在做什么?”
齐书廷:“在回平城的路上。”
林清:“......又出差了?”
齐书廷:“嗯,去处理一点事情。”
林清好像已经可以想象他现在是怎样一种样子,正坐在车上,可能有点疲惫慵懒,有可能有点困倦。
林清:“你怎么总是这么忙?”
这话说出来像是一句抱怨。
林清并没有抱怨过他忙,只是心疼他忙。
但齐书廷最近真的有点太忙了。
齐书廷:“我很快就安排一个长假,好不好?”
好是好......
林清:“你安排长假,干嘛问我好不好?”
齐书廷:“......是不是生气了?”
林清:“你到底还来娶我不?”
她在这巴巴等着别人来娶,人家两三天没点音信,竟是忙工作去了。
已经被冷落到想撒泼打滚了。
林清:“你去跟工作结婚吧。”
齐书廷轻笑一声:“别生气,我马上回来了。”
林清:“回来干嘛?”
齐书廷:“回来娶你。”
林清咬咬嘴唇,心里一下就开花了,舒坦了。
林清:“爱娶不娶。”
齐书廷:“......”
林清:“......”
三天不见,刮目相看。
林清自己都有点惊讶她这哪来的傲娇劲儿。
沉默一瞬,齐书廷像是压低了声音:“林清。”
林清:“......?”
她突然有点揪起心来,直觉有点危险意味,似乎他马上就要说出一句不要脸的话。
林清的心脏开始急跳。
齐书廷的沉默就像热火烹人一样。
林清突然决定先发制人,小声而快速道:“你你别耍流氓啊。”
齐书廷:“好。”
......
好?
还好......
这电话没法听了,林清果断选择挂断。
有些心虚的往两边看看。
其实他们两个说啥了?
齐书廷就用了一个“好”字,就让她觉得听了一部禁忌巨著似的,烧的脸都有点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