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乐的个头顶多能到鲁嘉和陈助理的肩膀,但她现在分脚而立,背着双手,微微扬着下巴,似乎比谁都高大。
齐书廷确实说过不允许王家人和何家人靠近林清,但今天王可妍过来,苏乐虽然把人拦下,但还是询问了林清要不要见。
这是苏乐自己的主意。
她是这儿唯一的女保镖,当初她被招进来的时候,就知道老板是因为林清才招的她。
所以虽然给她发钱的是老板,但她认为她更应该听林清的话。
陈助理跟她说过,以前林清身边有过一个女保镖,但是林清不太满意,老板就没再用了。
所以苏乐的首要目标就是让林清满意,只要林清不满意,她就只有走人的份儿。
老板确实没跟谁亲口说过最终以林清的命令为准,但苏乐就是这么领会的,也是这么实行的。
最近很明显老板和林小姐在闹别扭,苏乐把自己一直领会和奉行的精神一说,不但老板满意,还顺便解除了职业危机。
陈助理有句话说得对,脑子是个好东西,得多用用。
只是走廊里的这位王可妍小姐确实有些尴尬。
她被苏乐从病房里拖出来,就这么丢在地上,委委屈屈的哭起来。
可是齐书廷进了病房,到现在也没出来,他们几个做保镖的更不可能去怜香惜玉。
王可妍也不可能一直坐在地上哭,而且这边虽然是单独病房,但也不是完全没别人了。
王可妍终究还是得自己从地上站起来,然后穿上掉落的鞋,她冷冷的盯了苏乐一眼,再看陈助理,陈助理正身朝另一侧,专心地盯自己的鞋尖。
王可妍又坐在长椅上等了一会,但还是不见齐书廷出来。
王可妍起身,对陈助理说:“你跟书廷哥说一声,让他不要因为我为难,我先回去了。”
陈助理:“哦......您回去啊?那行,王小姐慢走啊。”
王可妍冷笑了一下,转身离开。
她今天在这里受了这么大委屈,事情不可能轻易过去。
而林清是没想到,齐书廷真的能一直撂着王可妍不管。
只他们两个共处一室,林清刚才语言输出太多,现在已经不想跟他说什么话,就继续在画纸上画画。
而齐书廷就坐在椅子上,两条大长腿一曲一伸,就那么看着林清画画。
但他主要不是看画而是看人,他那种目光的存在感根本让人忽视不了。
林清静不了心:“我怎么感觉你的眼神跟刀子似的?”
齐书廷:“如果当初我没有走,我们会不会早就在一起了?”
林清这画是真有点画不下去了。
她没有做过这种假设。
他当初走不走,其实跟当初的她有什么关系?
林清:“如果我没有出来捣乱,你早就跟王可妍在一起了。”
未料到又被林清狠狠噎了一下。
齐书廷:“我为什么会和她在一起?”
林清:“你们不是青梅竹马,娃娃亲吗?”
齐书廷:“我以前很逆反,越是希望我去做的,我就越反感。我跟她从小就认识,她对我而言跟韩姨,跟东叔他们没太大区别。”
看到林清手上的画笔停止了划动,知道她在认真听他的话。
齐书廷:“那天我去球场打球,看到你在球场外看着我。我突然产生了一种,想狠狠欺负你的冲动。”
林清心里像是有根弦,啪的一下,脆生生的断了。
齐书廷这个大号的流氓,竟突然说出这种话来。
林清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因为他的目光像能灼烧人一样。
那天球场,哪天球场?
齐书廷偶尔会去打打篮球,所以林清也经常往球场上跑。
那天傍晚,林清没有像往常那样,靠得太近。
那天也没有故意穿得很漂亮。
她在画室待了一天,刚从画室出来,正在为一个设计作业发愁。
手上沾到的颜料还没完全洗干净,衣服是旧衣服,弄脏了不心疼,她脑子都是木的,情绪也不怎么高。
但她走着走着,就拐去了球场。
她沿着球场边的铁丝网走着,边走边寻找齐书廷的身影。
看到以后,她就没再继续往前走了。
脏兮兮的,没敢靠近,就只是靠在铁网边,夕阳给她拉出一道超级长的影子。
齐书廷却突然朝她看过去。
那女孩立刻瞪大眼睛,像是忽然有了神采。
也突然给齐书廷种下一颗肆意生长的种子,让他像刚结束冬眠的野兽,突然发现了心仪的猎物。
齐书廷走到球场边喝水,又似是不经意地看了林清一眼。
看那姑娘还在眼巴巴的看着他,似乎那双眼睛就只能看得见他。
林清和齐书廷之间像有什么东西正牵连拉扯着,正将他们密不透风的缠裹起来。
门突然被敲了两下,林清就像受到惊吓似的蹭的朝门口看去。
韩姨推门进来,林清垂下眼睛,继续画她的画。
而齐书廷也收回了他那想吃人似的目光,眼睛轻轻眨了一下,转而去看林清的画纸。
韩姨笑呵呵地:“幸好我来之前打电话问了一句,这次带的多,一定够吃了。”
韩姨得收拾桌子,布置饭菜,看到那束百合花就皱起眉,把花拿起来:“花是很好看,但是这种花的香味会让人睡不好觉的。”
林清倒是没有想到这个。
这种花香味浓郁,花香中含有微量的兴奋剂,闻久了会刺激人的中枢神经,使人精神兴奋。
齐书廷道:“把花拿出去吧。”
林清说不出是出于什么心理,看他一眼:“王可妍送的。”
齐书廷:“还有什么是她送的,一并拿出去吧。”
林清:“没了。”
看看齐书廷,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大概是突然觉得自己底气硬了?
林清:“我这么不喜欢她,你也不讨厌我吗?”
齐书廷:“我是觉得,你在故意气我。”
林清:“......”
等把桌子收拾好,齐书廷摸摸林清的头,又说了句让林清没太听懂的话。
齐书廷:“有些事情,还没到时候。我不会轻饶任何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