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还是掉下去了。

本来从地上直接把人抱起来就不容易,台阶又比平地更不方便,而林清一推搡,喊了声疼,就从宋析手臂坠掉到台阶上。

没再摔着,但她忍着疼捂住了腿,裤腿太窄,撩不起来,没法查看是什么程度的伤。

但应该不严重,可能就是刚才摔的时候磕到了。

宋析:“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林清笑了一声:“顶多破点皮,别给人家医生增加工作量了。”

她还得再缓一缓才能站起来,宋析去把转角处开着的窗给关了。

看看林清,如果刚才没拉住她,她可能就摔下来了。

宋析:“你至于么?”

至于那样紧张着急吗?

林清看他一眼,摸摸自己的额头。

她有一通解释要说,但一瞬间觉得有点累。

林清:“不追了。”

这话说出来,又觉得自己像是追齐书廷追累了。

上学的时候追,现在还是追。

宋析走上来,也不嫌弃,也直接坐在台阶上。

宋析:“是因为看见他和别人在一起?”

林清:“......大哥,我就是个傍大款的。”

宋析看着她,似乎不太理解她这话。

林清:“我追他,是怕他生气,我得去.....嗨,我跟你说这干嘛。”

(不过今天你也功不可没。)

宋析:“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毕竟以前的林清,可是带着一股子谁敢对她耍流氓她就把谁卸了的劲儿,现在竟然为了钱......

他的话外之意林清也听出来了。

怎会因为钱,把自己搞得这么没尊严。

这问题林清抿抿嘴唇,没回答,随他怎么想吧。

她的债是个无底洞,这问题也是个无底洞,虽然以宋析的脾气,她说出来有可能会获得一些帮助,但她不想再多欠一个人的了。

林情活动一下腿,觉得没问题了,说:“走吧。”

下行的电梯里。

宋析:“你现在住哪?”

林清:“齐书廷家。”

宋析:“......你让我把你送他家去吗?”

这确实是林清需要思考和选择一下的问题。

去了,怕万一不方便,不去,万一被炒鱿鱼了怎么办?

但是很快就不用纠结了。

停车场,电梯门打开,齐书廷就站在外面。

但林清的手臂还正被宋析搀扶着,看到齐书廷,林清先是愣了一下,但目光一碰触到齐书廷的眼神,就立刻把自己的手臂拿开,迫不及待似的:“我受伤了。”

宋析:“......”

林清:“谢谢宋总监。”

宋析:“......”

好在她一说受伤,成功让齐书廷把目光转移到她腿上。

林清瘸着腿走出来。

宋析:“......”

刚才在楼上的时候,只是稍微有点不敢用力。

就乘趟电梯就瘸成这样了?

齐书廷接住林清的胳膊:“怎么受的伤?严重吗?”

宋析也走出来:“为追你,从楼梯上摔的。齐总可真是忙,忙完那边忙这边。”

齐书廷看顾着林清的腿,把人横身抱起。

瞥一眼宋析:“宋总监,适可而止。”

......

到车子这边,齐书廷把林清放下来,打开车门,让她先上去。

车里很冷,但有点烟味。

齐书廷总是会先把暖气打开,而且林清自从常驻他副驾,就没见他在车上抽过烟。

可能齐书廷是抽着烟等她下来,但忘了开暖气......

齐书廷从另一边上车,拉上车门,扣好安全带以后,暖气开始运作。

这人的脸跟被冰封了似的。

他可能很生气,或者心情很不好。

但他还是又解开安全带:“伤的怎么样?我看一下。”

“嘶!”

被他一活动,只有三分疼,但林清装出了七分。

林清摸摸额头:“头也撞了。”

头上连个包都没有,但确实,撞了。

齐书廷又看看她的头,看看她的眼睛,转过身,就又把安全带扣上了。

齐书廷:“应该只是皮外伤,回家我帮你处理一下。”

林清:“......好。”

这是落到专业人员手里了吗?

直接就判断皮外伤了?

那说不定也看出来她装了。

她装可怜,其实只是因为发现装可怜有用。

齐书廷没着急离开,而是手抓着方向盘,看着前面,就那么,像是短暂的休息了一会。

就那么一小会儿,林清不知道他想了什么,但他启动车子后,跟林清说的第一句话是:“是不是饿了?”

语气明显变软了些。

有半块蛋糕垫着,林清不怎么饿。

但还是答:“嗯。”

接下来就没再说话。

林清没问他乔小姐。

他也没提宋总监。

车子停在路边一家小馄饨店外面,有点扎眼,引得几个人过去合照。

林清和齐书廷面前各一碗馄饨。

是林清提的吃馄饨,其实就是正好看见了,然后说:“吃馄饨吧。”

林清知道他吃过了,没想到他还是点了两碗。

就像是在掩饰他吃过饭。

想起宋析说的,忙完这边忙那边。

不过他还愿意对她掩饰。

说明那一丁点儿在乎还在。

这一碗馄饨,不知道齐书廷吃的勉不勉强,反正林清挺勉强的。

按说半块蛋糕占不了多少肚子,可能因为是甜食,比较有饱腹感。

再勉强,一人一碗馄饨也吃下去了。

可能是饱了肠胃,神经更放松。也可能是这种小店比较接地气,玻璃门窗上蒙着水汽,似乎更能让人感受到室内外的暖寒两重天。

林清摸摸肚子,跟对面的齐书廷道歉。

林清:“对不起......”

齐书廷:“什么对不起?”

林清:“就,骂你......”

狗男人啥的。

可能她更该道歉的是“到手就没意思了”,别说对面这人是齐书廷,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无动于衷于被人说“到手就没意思了”。

齐书廷:“你觉得我好玩吗?”

林清:“?!”

林清虽然有些惊讶,有一刹的想歪,但见齐书廷看着她,就知道这大概不是个好回答的问题。

那是要回答,好玩?还是不好玩?

齐书廷笑了一下,拿起车钥匙:“走吧。”

林清愣了下,也赶紧站起来。

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

至少,打哑谜,是一点都不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