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正在通过一本相册,读一个人的故事。
手机在旁边亮起来。
又是陈芸。
她把林暖拉黑删除之后,陈芸已经来了好几次电话。
林清没又再把陈芸拉黑,而是选择了静音。
就是这种执拗的非要她把电话接起来才算完的劲儿,让她想起自己高考填报志愿的时候。
那时候陈芸希望林清选择她所说的学校和专业,每天长途指挥,把亲戚和朋友都发动起来去劝说林清。
可惜林清那会子倔,还自己有主意。
爱谁谁,她就选她自己想选的。
没理陈芸的来电,等她自己挂断,电话挂断以后,林清又瞥了眼手机。
有一条何为的消息。
一张图,齐书廷正牵着马,而一个女人正往马背上翻。
因为角度和距离问题,林清只能辨认出齐书廷。
看马场应该就是院外的马场,何为也来了?
就这八卦情报搞的......
没拍清楚人。
抓拍的技术还不咋地。
何为:“你在哪呢?”
林清:“我消失了。”
何为:(超级夸张问号表情包)
林清心里叹了口气,把手机放下了。
再看相册,已没有刚才那种徜徉其中的心境。
又大概翻了两页,就起身把相册放回原处。
放好了,又拿起那张迷彩服照片看看。
“我那时候帅吗?”
林清回头,见周俊祺已经醒了,正冲她倦懒的笑着。
竟然就睡了这么一会。
林清:“帅。现在也很帅。”
周俊祺:“现在叫病态美是吧?”
林清:“......”
周俊祺:“那张照片,是我们在拉练营的时候拍的。我跟书廷就是从那时候认识的。是不是觉得他跟后来看起来不大一样?”
周俊祺顿一顿:“别看他长了个风流样,实际上风流的事屁窍不通。”
他语言有些跳跃,每说完一句,还要休息一下似的。
可能是因为刚睡醒,正在不舒服的时候。
人虚弱,偏偏还话多,缓一缓,又自嘲道:“不吃药还像个人,一吃药就虚的不行。”
林清动动嘴唇,勉强安慰一句:“但是吃药才能好起来。”
周俊祺笑笑,没接这个话,有些费力的坐起来,林清捏捏手指,忍住了上去扶一把的冲动。
好在坐起来以后,状态似乎比刚才好一些了。
拿起旁边的保温杯,打开盖,一股中药味慢慢冲出来。
周俊祺只稍稍皱眉,一口一口的灌下去。
周俊祺:“要是齐书廷再欺负你,你就找我。”
又接一句:“算我没白吃你那么多东西。我帮你削他。”
周俊祺摆出一副我替你做主的样子,林清也不由得笑了下。
林清:“那时候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特蠢。”
周俊祺:“怎么会?是他瞎。你很可爱。”
林清:“......”
无所谓的笑笑,竟会有人说她可爱。
周俊祺喝完药,把靠背调起来,靠坐着跟林清聊起他收藏的一些东西。
有一搭没一搭的,还意外知道了展睿都离过两次婚了。
周俊祺终于觉得歇好了:“走吧,别老在这躲着了。”
竟然被周俊祺直接点出是在“躲”,林清看他一眼,也干脆破罐子破摔了:“我能再躲会吗?”
周俊祺:“你躲谁?乔一依来了是吗?她确实有些麻烦。不过那是该书廷头疼的事,你怕她干什么?走。”
周俊祺招呼着林清往外走,因是人家的书房,林清也不好非得赖着。
虽然心里有点抗拒,但还是快步跟上去。
打开门,外面还有个玄关屏风,绕过去才能进客厅。
客厅很热闹,好像在聊什么有意思的事儿。
像是王可妍的声音:“那野鸡追了他好几年呢,那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另一个女孩的声音更亮:“我无所谓,你看看这些,哪个不是养鸡专业户?”
有谁笑骂一句:“乔一依,你损不损?”
乔一依:“骂谁损呢?养殖户!”
混着笑声,闹哄哄的。
反应过来他们在说什么,林清就停住了脚。
周俊祺也住了脚。
他虽然身体虚弱,却还在走林清前面,皱起了眉,回头看了林清一眼。
周俊祺快步往前走,像是想去提醒一下。
后来里面的人又说了些什么,林清没太听清楚,可能是有点耳鸣,隔绝了那些声音。
想转身往回走,又到书房了,但是往另一方又迈不出去脚。
林清没想到,自己的确是挺出名的,外面客厅里的每一个人都不是她能惹得起的,但她却神奇的成了他们口中的话题,成了他们闲聊中的笑话。
其实她之所以躲起来,是因为她心里明白,乔一依跟齐书廷的其他那些相亲者们不一样,毕竟自从乔一依挽住齐书廷的胳膊,齐书廷就没再提过相亲的事。
她躲起来是对的,要不然现在就更不知道该怎么自处了。
听到周俊祺的声音。
周俊祺:“书廷呢?”
有人答:“好像是出去打电话了。”
林清后知后觉的看向自己的手机,刚才手机又亮了两次,但她没理。
现在屏幕还在亮着,果然是齐书廷。
外面乔一依不知道因为什么开始生气,不大客气的对周俊祺道:“齐书廷养的那只鸡呢?叫出来给我看看。你还帮他藏着?这叫共犯知道吗?”
又有人替乔一依道歉,说她年纪小,被惯坏了之类。
......
手机屏又黑了。
林清低下头,主动给齐书廷拨出电话。
立刻就接通了。
齐书廷:“你去哪了?”
林清深吸一口气,才说出话来:“......我想回家。”
勇气和厚脸皮仿佛同时丧失殆尽,齐书廷拿着电话回屋,本来热闹的客厅立刻安静下来。
大家都神色各异,齐书廷愣了一下,皱起眉,看向周俊祺,周俊祺仿佛会意,指了一下里面。
齐书廷一绕出来,就看到林清自己在那站着。
齐书廷:“怎么了?”
林清:“能回家吗?”
这眼神简直像在乞求他一样。
齐书廷:“能。”
牵住林清的手,发现她手冰凉。
齐书廷又问:“怎么了?”
看看林清,干脆一低身把人抱了起来。
林清惊了一下,但是算了,正好能把脸藏起来。
她把脸埋在齐书廷颈窝,被齐书廷堂而皇之的抱进了客厅,然后在所有人的注目中,穿过客厅,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