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知澈没有表态,根本就不在意此事。

他看着他,终究颇有些无奈的软了性子。

“丞相他野心昭著,这些年若非是朕一直压着,还不知他会将这朝堂之上闹成什么样子,你若真有心…就该好好的为朕做事,而不是耽于儿女私情。”

他抬眸,目光在落在陛下眼前,却带着几分冷漠与嘲讽。

席知澈摸着自己的那双腿,眼里却不再像之前,反而更带了几分凶悍。

“前几日听母亲说,六弟的文学课不错,深得老师心意,还特意拿给了父皇亲见,父皇也夸赞的连连停不住。”

“不过是个小孩子,写的东西虽然确实没有那么成熟,但终究也还不错,政变多夸了几句…”

“父皇是真不知当年军营真相吗?还是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想瞧着承王,将所有的目光全都落在我的身上?”

“你说什么?朕听不懂?军营真相,这与承王有何关系,若有关系,你尽管说出口,朕绝对不会让承王…”

“有什么关系?”

他冷笑,而后又开口。

“我那好哥哥…自从我入了边疆,自从我入了行伍,这一路上派了多少支暗杀队,父皇可曾数过,又有多少属于他的死侍和暗卫死于我手,父皇可曾知晓?”

可惜这一切他都并不知。

甚至…他也根本毫不关心。

就算席知澈真死在承王的手上,或许仍旧换不回眼前人的半分在意。

“朕…朕身为天下之君,自然有许多事是不能随心而定,朕已经竭尽全力给你…”

他自觉,自幼时起对他的一切用心,便是全部对他的弥补。

“更何况你身为储君,自然…要多加承受,你若没这个本事,朕当日也不会选择你作为储君。”

他的声音冷淡,根本不似之前那般热烈,更不像从前一般满怀关心。

“儿臣…如今更为好奇的一件事便是,沈莹袖…儿臣与沈莹袖的初见,是否也是你们的算计所为?”

或者说是否这一切沈莹袖也曾知晓。

沈莹袖是心甘情愿做了他们手中的旗。

“那个女子……”

提到沈莹袖天子的眼眸之中也闪过几分不甘。

“若真是朕安排的,朕绝对不会为你选择这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女子作为你的太子妃,就算是选,也绝不会选低于魏家的。”

当初那初任太子妃魏家的出身,变高贵无比。

更别说是往后再选。

听到天子的这句话,席知澈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果然,至少他们的初见是不被任何人算计的。

至少那惊鸿一瞥,初见时的所有美好皆是由自己主导。

天子看着他,而后又冷漠的吩咐。

“朕知道你如今对人情根深,一味的想要娶人,入了太子府,更想将其册为太子妃,可是……”

他声音冷淡,就带着根本无可撼动的威严。

“沈氏从前是个什么样的出身,你自己最为清楚,做了你长兄的妾室,却还来勾引你,这样的女子,朕不赐死她,便已是给了你颜面,她绝不可能作为你的太子妃而存在。”

席知澈抬头,目光也一样的坚不可摧。

“儿臣此生只会娶这一个女子入府,若你不愿意,让其成为太子妃,儿臣也绝不会在那其他女子。”

不知是否是御书房内的动静惊扰到了谁?

只见皇后从远处匆匆忙忙的赶来,却被人拦在了御书房门外。

“娘娘如今尚在病中,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惊扰娘娘,娘娘放心,陛下与太子只是说些父子之情,并无……”

“你以为本宫不知道他们父子两人是什么情况吗?”

皇后怒斥着身旁拦住自己去路的那御前总管。

“本宫今日就算是要硬闯这御书房,也定然要进去,你拦是不拦?”

面前的太监神色尴尬。,眉眼之中满是不敢。

可他,却又受陛下约束。

“娘娘便莫要,让奴才难做了,陛下早前便吩咐了,今日不管是谁来都绝不相见,您还是……”

皇后未等人话说完便走上前去,但却又被人拦住。

看着面前拦着自己的手,根本不敢靠近皇后身侧半步,只能微微虚放着。

皇后往前进了一步,那人便往后退了一步。

直到彻底靠近御书房那掩住的门。

“都已到了此处,你还要伸手拦着本宫吗?”

御前总管微微低下的头和弯下去的腰已证明了一切。

“本宫…绝不会让你难做,若事后陛下问,你尽管将一切错处全都推到本宫的头上,哪怕是…本宫要受陛下责罚。”

“是。”

御前总管,终究起了恻隐之心,转身让了位置,皇后便推门而入。

可不曾想到他二人正聊到分歧之处,皇后一进门,便听着陛下怒斥着席知澈。

只见皇后大步走上前去,用那略微瘦弱的身躯挡住了男子宽大的轮椅。

与陛下的目光相撞。

倒有几分势均力敌的意思。

“放肆,你当着御书房是什么地方?身为皇后,如今尚在病中不好好的在后宫养病,你敢干政?”

“我凭什么不敢?”

在席知澈的记忆当中。

自幼时起,母亲便是贤良淑德的皇后。

便是那连一句重话都不肯说的女子。

就连宫中几位嫔妃接连挑衅,皇后却也只是不发一言,一味的目不可见便权当什么事情都不可发生。

“许氏,你莫要让朕把你那早些年有的夫妻情分,就这么毁得一干二净。”

“早些年的夫妻情分?”

皇后目光冷嘲的看着他,丝毫无半分爱意。

“你我何来的夫妻情分,当年你娶我过府,不过新婚三月有余,就将穆贵妃抬进了府上,说是你的表妹,可实则你以为我不知你二人早已行了苟且之事吗?”

真是可笑。

登上了帝位,他做的首件要事便是将那寄居在府上的表妹册为了贵妃。

借口是要稳住穆家,可实则不过是想要一夫多妻。

“朕……”

“需不需要我好好提醒提醒你从前是个什么样的皇子,你才能明白我许家,到底是不是你应该能得罪的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