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的贫穷,早已将人的善心最后都掩盖。

老三早已忍受不了这锅盖都掀不开的岁月。

原以为若是沈莹袖和沈夫人听话,只要拿捏住他,二人自然有源源不断的金钱。

但谁知道沈莹袖和沈夫人竟想离开。

那就别怪他出此下策。

妇人的脸上也堆了笑意,扭着腰肢,朝着院中走去。

目光触及到抱着孩子站在一旁,有些慌乱的目光,看着那已昏厥的母女二人的女人。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帮着老三将人捆了去,等醒了,还不知道要惹什么不该惹的事。”

三嫂怀里抱着孩子,心中想着沈夫人与沈莹袖对自己的恩情,小声开口为之辩解。

“阿娘,小梅和袖儿之前也没少往家里拿钱,就算打算走了,也还给家里带来了不少…您怎么能这样做。”

那些礼品如今还摆在地上,可现在却似乎好像是撕破人脸的那份工具。

三嫂实在想不通。

三嫂又将刚刚沈莹袖和沈夫人塞给自己的钱财拿了出来。

“甚至刚刚小梅说,这些钱交由我管制,说是给孩子的,小梅和袖儿真真的把我们当作家人,也是真真在…为我们而考虑。”

老三走上前去,从三嫂的手中扯过了那些银钱,数了数,却退了口吐沫给三嫂。

“这贱人,不愧是从小就卖出去的,还真是不与我同心,这么多钱…背着我给了你这个妇人,真是个贱蹄子。”

说着老三便夺过了那些钱,全都交给了妇人。

妇人拿过来数了数,那眉眼之中的贪婪之意生起。

“这么多钱?这贱人…还真是个京城里头的富贵人家,就是不知道…让人打听的消息说是她嫁给了京城的太子,到底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也好,是假的也好?那太子如今不曾陪着她回来,说不定也不过是一时欢喜,如今早就忘到脑后,与其…倒不如用这女子的身子换点好处。”

老三说着又去找那妇人。

“阿娘,这种只能干力气活的日子,我可实在不想干了,这一家老小可供给不得,这官儿不管怎样你都得给我买下来,阿娘。”

妇人被磨的没脾气,又连忙开口。

“行,那就照你算计的做。”

说着又指挥这三嫂。

“你去取了绳子来,将他们母子两个人的手全都给捆了,先扔到后院的柴房里,等老三去报个信给他大姐和大姐夫,等人来了…到时候老三做了官,你也能跟着水涨船高,到时候……还怕没有你的富贵日子吗。”

“可是…可是这可是毁了一个女子的清白,要是袖儿醒了知道,到时候寻了短见,又该如何?”

三嫂的心是真的很软。

再加上曾经的类似事情也曾发生在自己身上,所以三嫂此时实在不想让老三和母亲算计了沈莹袖的清白。

可那妇人却丝毫不在乎。

“一个贱蹄子生下的贱种,那副身子为了勾搭妇人,怕是早就脏了,如今为我们家而寻一些进展,又有何不可?”

那妇人立目瞧着他。

“赶紧给我老老实实把事办了,要是耽误了老三的大事,姑奶奶,我扒了你的皮。”

人说着便又朝着里屋走去,嘴里哼着歌,一副极其欢快的样子。

三嫂又极为为难的看着老三,还以为自家夫婿会开口说些什么话。

却只见他走到一旁的牛棚里。

那里…困着一头老态龙钟的老牛,平日里是用来耕地的,如今倒也能够代步,快些传递些消息。

“我去将消息传给大姐夫,你赶紧给她…好生收拾收拾,那些个包裹里应该有她的衣服,你给人换件好看的,别弄的死板,让人瞧了便没兴致。”

三嫂被逼迫到这个地步,就算心中有想要拯救他母女二人的心,可此刻却也不敢轻易违背。

只见男人拉着牛走了出去。

三嫂只好认命的从一旁寻了绳索,将他二人的手捆住。

又按照那妇人的要求,先将沈夫人关到了柴房去。

而后又折了热水回来,打算为沈莹袖清洗身体。

——

此刻,在京中的太子正好瞧见从那远处而归的与安。

“本宫一切安好,你为何不待在她身侧,反而入了京?”

“主人听闻了京城骤变,极为担心太子殿下,便命属下亲自前往,若有需要相助之处,要属下尽力而为。”

“本宫此处,不许你,你先回吧。”

他克制着自己内心的想念,更克制着自己如今即将脱口而出的询问。

冷漠的驱逐于属于沈莹袖的人。

只想努力将沈莹袖望之脑后先稳住如今眼前局面。

与安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既然太子殿下此处无恙,那属下便早日归还,也好庇护主人。”

言罢,他便打算离开,但却也仍被那人的声堵在了门口。

冷静自持的席知澈,终究一时没忍住将那想要问出口的话问出了口。

“她…这些时日在那村庄可还好安好?那些愚蠢的村民,可曾刁难过她?”

与安顿住了脚步,原本是想如实告知,但又想起沈莹袖来时同她嘱咐的话。

“主人说,一切安好。”

席知澈顿了一下,但没再开口。

与安也并未等待,反而转身离去。

席知澈摸着手中的玉珏,那眼眸之中满是痴情。

与安的回答,却是彰显了沈莹袖这段时间的苦楚。

他说,沈莹袖说的一切安好。

可实际上,这句话也不过是想让他安心罢了。

“都怪本宫,可这如今朝局实在凌乱,本宫实在不忍你再为本宫遭受任何苦,就在忍耐些,本宫如今很快便处理好这局中乱局,到时候亲自接你回来,亲自去你面前请罪好不好?”

如今手中的玉珏,便是他的思念寄托之处。

“袖儿,本宫真的好想你。”

他摸着玉珏,就似乎好像那女子又站在自己面前。

外间阴风四起,似乎又在彰显着有什么不对劲的事情发生。

他心中空落落的似乎有什么珍贵之物即将与之离去?

可他此刻……却又不知究竟是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