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晏麟面对这样的谢怀琬,恍惚了片刻神色。

即使这样,他还是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怀琬可需阿兄陪着你一同前去?”

站在谢怀琬身边的巧儿,笑道:“大少爷这是在担心小姐安危吗?不过张世子已经约了小姐一同看花灯,大少爷就放心吧。”

话一出,谢晏麟脸色不由沉了一下。

不是对张临无意?怎么又答应了他的赴约?

更何况,还是在花灯节……

“阿兄,你怎么随身携带那个香囊呀?”

谢怀琬刚抬眸便注意到谢晏麟腰间处挂着那熟悉的香囊。

偏偏这一声,刚好拉回了谢晏麟的思绪。

他看了看腰间的香囊,笑道:“这香囊我看着极好,加上最近公务上有不少烦心事,想着烦闷时候,能够缓解一二。”

“那既然阿兄这般喜欢,等我有空了,再给你多做几个。”

起初谢怀琬还在担心谢晏麟会不会觉得这种东西太女儿家了,还怕他不喜欢呢。

没有想到,还随身携带上了。

这样也挺好。

“若是没有什么事,阿兄我就先离开了。”

说完,谢怀琬带着巧儿出了侯府。

还站在廊下的谢晏麟,望着谢怀琬的背影,不由握住了腰间的香囊,眼底闪过一抹暗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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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临还是不信谢晏麟那日说的话,谢怀琬怎会不喜欢吃糖脆梅?

想到待会就要见到谢怀琬,他出门的时候特地带了一些。

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刚上马车,侍从便急匆匆走了过来。

“爷,秦贤王那边派人来传话说邀您一见呢。”

听到秦贤王这三个字,张临瞬间有些不可思议。

“可知王爷寻我有什么事?”

“属下不知。那现下爷是去还是不去呢?”

毕竟他记得世子爷今夜约了侯府那位谢姑娘,眼下又被秦贤王寻着人。

“自然是去啊!”张临毫不犹豫回答。

虽然他邀约了谢怀琬,可于他而言,也不过是儿女情长,哪里比得上自己前途重要?

别人想与这位秦贤王见一面的机会,都难如登天。

眼下,对方竟然亲自寻到他的面前。

他好不容易被秦贤王青眼看中的机会,倘若自己能够攀得上这颗大树,日后上京他张临可就不一般了。

两者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

“去去去,都快些!王爷在何处等我?快些快些,莫要让他等急。”

张临将手中的糖脆梅放一边,随后催促马车夫。

想着,他又道:“倘若母亲和父亲问起我,你就说我寻谢怀琬出去玩了,莫要说我去见秦贤王。”

眼下情况还不稳定,他不能这么早让家人知道。

等到情况确定了,他再说出来也不迟。

这样一来,父亲定对他另眼相看,直接给全家一个大惊喜。

虽然这次见不到谢怀琬,但能够见到秦翊渊这样的人物,他心中难免还是有些激动的。

殊不知,马车一路带着张临跌跌撞撞,来到一处特别荒野的地方。

四周漆黑如墨,唯有前方遥遥一点孤灯,昏黄微弱,悬在林间木屋檐角,仿佛整片林子,只有眼前那一处住所,无邻无舍。

风穿林叶,枝桠交错,张牙舞爪投下扭曲的黑影。

若不是看到玄青站在木屋前边,他都怀疑这一位王爷是不是在耍自己。

玄青看到张临的出现,眉眼泛着笑意,“张世子来了?”

“来了来了,王爷呢?”

“嚯,王爷还有些公务没有处理完,还望张世子先到屋子里头用茶稍等片刻呢。”

“没关系,张某等得起,不急的。”

张临下了马车,望着玄青直打哈哈。

玄青点了点头,引着张临往里面走进去。

他希望过了几个时辰之后,这位张世子还是这副脸上笑嘻嘻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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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的谢怀琬,她被引进了上好的雅阁精心伺候着。

她扫视了一眼自己所处的厢房,四周宽大轩朗,地面铺着墨色云石,顶上悬着八角流云琉璃灯,灯壁绘着暗金缠枝莲,灯火从里头透出来,映得满室温雅明亮。

北壁立了一家描金围屏,屏面的图案皆是来自名家描绘,气势磅礴,端庄大气,角落还有一个古架,上面放了件件雅致的摆件。

旁边的小几置着青瓷香炉,轻烟袅袅,淡香萦绕。

窗边便是长街灯火,朝外轻轻一瞥,便能将车水马龙尽收眼底。

不仅位置好,且处处都展现着低调奢华。

谢怀琬落座之后,便开始陆陆续续上菜了。

一眼看过去,桌子上每一道菜,几乎都是她喜欢吃的。

谢怀琬眉眼轻佻,唇角噙着笑意。

看来,张临为了能让自己嫁给他,花了心思了。

只是可惜了……

因为是花灯节,所以外边十分热闹,眼见张临还没有来,谢怀琬便走到了窗边。

仅仅一眼,凭栏望到了满城灯火星河。

谢怀琬目光不由看向楼下一对男女,其中女子手中拿着一只兔子花灯,脸上挂着笑意抬眸看着面前的男子。

即使听不到,从两人的神色可以看得出十分快乐。

兔子花灯……

她还记得自己嫁给张临第一年,她给自己做了兔子花灯,可做到一半张母便来了。

看到她手中的花灯,直接拿下踩到脚下。

“你乃是张家妇,是日后的主母,也是将来孩子们的母亲,自是要稳重一些,难不成还想在未出闺阁那般童稚心态吗?”

她多少有些不服气,直接站了起来反驳,“我做花灯怎么了?难不成一个花灯就能……”

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走进来的张临打断了。

“这是怎么了?”

看到自家大儿的张母,连忙是一副委屈的模样。

“哎哟,我只不过是说了怀琬一句,她便反驳了我十句。是了我这个婆母不中用了,怀琬是侯府嫡千金,乃是金枝玉叶,在你心中分量重!我这种老婆子说不得什么都不行!”

谢怀琬怎么都没有想到张母反过来说她不是。

她看向张临摇了摇头,只觉得自己十分冤枉。

“我并没有以侯府嫡千金这身份压制婆母。更何况,我嫁进来这些日子,怎么就没有孝敬婆母了?晨昏定省我都十分准时。”

这话刚落下,张母似乎理亏那般,直接红着眼就带着丫鬟们转身离开了。

张临站在中间,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走进将她搂入了怀中,语气尽可能柔和。

“怀琬,母亲没有恶意,也是心直口快。你放心,你喜欢兔子花灯,到时候我做一个给你,别怕。”

交代完后,张临便追出去安抚张母了。

周围的人都说张世子真是疼爱她这一位正妻,还会亲自做个兔子花灯给她。

张临说是说了,可后面却没有做到。

又一年花灯节,他迷迷糊糊道:“怀琬啊,刚刚上街我看到兔子花灯了。不过我还是觉得母亲话有理。现如今你已为人妇,不再是闺阁中的女子,自然要稳重一些。”

“那是三岁孩童玩的东西,你就别凑热闹了,也别怪母亲。”

呵,稳重……

真是好一个稳重啊!

她喉间一哽,仿佛过去的难受再次翻涌而上,酸楚顺着喉咙往上涌,她不禁伸手攥紧了手中帕子。

因为心思沉得厉害,越想越乱,连身后缓步而来的人都未曾察觉。

直到她下意识转身的时候,整个人猝不及防,结结实实撞进了一片温热的胸膛里。

“疼不疼?”

来者嗓音低沉,带着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