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可笑!
可碍于主位上的男人是天子,是帝王!
谢怀琬只能指尖掐紧,嗓音不卑不亢道:“陛下乃九五之尊,臣女忘了谁,都不敢忘了您。”
这些年,她自然有想起秦胤。
可大多数都是在噩梦里想起他。
谢怀琬尽可能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暗自深呼吸。
不能让人看出破绽……不能……
仅仅一瞬,她心头忽然掠过一丝异样。
在她印象中,秦胤一向沉默寡言,心思深不可测,鲜少会提起过往。
若是要提,一般会提那些立了大功的臣子。
可现如今,他好端端提起从前旧事,语气中还带着柔和。
上一世她没有出现在他面前,所以没有碰到这样的情况。
秦胤不对劲。
很不对劲。
谢怀琬并不知,自己这话,倒是取悦了主位上的帝王。
忘了谁,都不敢忘了他?
好啊,他希望谢怀琬能够牢牢记住今日的话。
最好,能将他记一辈子。
这何尝不是好事一桩?
秦胤唇角勾起,垂眸间掩去了所有翻涌的思绪。
“既然这样,你可有什么想要的赏赐,说出来,孤都应了你。”
话一出,众人目光纷纷看向了谢怀琬。
见此,谢怀琬也没有任何胆怯的模样,而是抬起脸,再次扬起笑意。
“可怀琬一时之间还想不出要什么,不如陛下许我一个承诺,等到我有什么想要了,我再与陛下说?”
“允了!”
这般开心的情况下,秦胤没有丝毫犹豫。
毕竟一个姑娘家,能够掀起了风浪?
他相信谢怀琬不可能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见此,安玉蓉不由看了一眼谢怀琬,小声感叹道:“陛下待她可真好。”
张妙不以为然轻笑,“可不是嘛,毕竟表兄妹关系摆在这里。”
安玉蓉闻言,赞同点了点头。
她还以为围猎的焦点,会是哪位妃嫔呢,没有想到,会是这一位没有进宫的谢小姐。
今日拔得头筹就足以引起大家注意了,今夜的晚宴,她也丝毫没有要低调的意思。
光是那穿着打扮,映衬她那张娇美的面容,就无法让人忘记了。
面对秦胤这般爽快,谢怀琬道了声谢。
可对于帝王而言,他并不想要这声谢,他希望谢怀琬能够感觉到他的好,不要因为自己的身份,而害怕与自己少接触。
他也深知强扭的瓜不甜。
他会让谢怀琬自愿进宫,主动伺候侍奉他。
即位这些年来,他是一国之君,是天子。
他想要的人和事,都会在自己掌控之中。
言罢,秦胤看向了谢晏麟,“晏麟,你们兄妹俩都是围猎第一,不知你有什么想要的?”
谢晏麟刚起身准备回答,秦胤的话再次传来。
“既然这样,那孤封你做大理寺少卿如何?毕竟上次你识破了积弊已久的江南盐税案,另外再赏赐黄金百两,如何?”
天子都这样说了,谢晏麟自然不能拒绝。
“臣多谢陛下。”
“孤记得你年纪也老大不小了,可有心仪的女子,倘若有的话,不妨说出来,双喜临门也是美事一桩。”
话一出,谢晏麟眸色微微顿了一下,随后恭敬道:“此事还不着急,多谢陛下了。”
在他眼里,哪一位小女娘都及不上谢怀琬。
他现如今是大理寺少卿,安宁侯世子,若是再往上爬一爬……
他们的可能性会不会更大一些?
毕竟父亲一直想给谢怀琬寻一个靠谱的夫婿,褪去世子这个身份,他还是大理寺少卿。
日后还有上升的机会呢。
想到昨日掌心触碰的感觉,更是让他心底泛起了涟漪。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他最是想与谢怀琬携手到老了。
坐在对面的张妙,本来还在想谢晏麟心里会不会藏有人,可眼下照着帝王的话来看,谢晏麟应该是没有心动的女子。
既然这样,那么她机会可就大多了。
最主要,谢晏麟现如今还是大理寺少卿,前途无量,若是她嫁过去,指定日子过得也不会差。
想着,张妙更心动了。
除此之外,安如意也注意到了谢晏麟。
之前她就听说谢家养子能耐不一般,虽然是养子,可安宁侯当成自己亲生儿子那般带着。
今日一见,果然不差。
谢怀琬这般厉害,谢晏麟也这般厉害,谢家似乎还挺不错的。
安如意忍不住朝着谢晏麟的方向多看了几眼。
晚宴开始前,秦胤陆陆续续给今日围猎男女前八名赏赐,气氛十分融合。
就在此时,有人不禁道:“不是说秦王回京了?怎么今日围猎却不见秦王殿下呢?”
虽然秦贤王伤了腿脚,可那能耐,在场的所有人无不钦佩。
“是啊,昨儿个还有人说秦王也来狩猎了,怎么一日都未见到人?”
“老夫也许多年未见秦王了,还以为能见此机会见上一面呢。”
不止在场的人好奇,就连谢怀琬也好奇这一位能让秦胤礼让三分的秦王殿下。
第一世她虽然进宫了,可是到死也没有见过这位秦王。
第二世就更不用说了,她嫁给了张临,皇室中人更是少见。
这样的高岭之花,很难不勾起人的好奇。
秦胤:“秦王自从伤了腿脚后,性子便古怪孤僻,孤也只有他一位兄长,便由着了。”
话一出,众人便不再询问了,毕竟这位秦王性子的确难以捉摸。
晚宴很快开始,歌舞升平,热闹一片。
韦贵妃坐在上边,看着新进宫的姊妹,不由笑道:“今日难得这般开心热闹,也不知姐妹们可有准备什么才艺呢?本宫与陛下都很是期待。“
张妙闻言,脸上瞬间露出了笑意。
她表现的机会终于要来了。
张妙看向不远处的安玉蓉,嗓音清朗道:“我听闻安贵人弹得一手好琵琶,不然娘娘就让她来给我们露两手吧!”
安玉蓉听到这话,脸色有些绷不住了。
“我……我我……”
“安贵人一定可以的,莫要让陛下失望呀。”张妙又补了一句。
出门前,阿兄不是再三叮嘱自己要跟安贵人打好关系?
现如今,她帮安贵人让陛下记住她,指不定今夜这琵琶一弹,这安贵人就是新人里面头一个侍寝受宠的了呢。
如此一来,安玉蓉还不感谢她?
安如意看到安玉蓉那有些挂不住的表情,不禁掩帕偷笑。
她这位好姐姐,也有今日!
这次围猎倒是有意思。
她不介意火上浇油。
“是啊,阿姐可是弹得一手好琵琶呢。”
张妙:“安贵人就来给我们演奏一曲吧,我听闻陛下也喜欢听琵琶呢。”
秦胤点了点头,“既然都这样说了,那么安贵人你便来演奏一曲吧。”
谢怀琬不由看向了安玉蓉的方向。
秦胤的确爱听琵琶。
她还记得自己受宠的时候,秦胤时不时会送琵琶过来,她还特地学了反手弹琵琶。
不过,让她最难忘的还是有次跟秦胤微服私访的时候,无意中在茶楼听到的琵琶声。
似乎是位男子弹的。
清越动人,余韵悠长,入耳入心。
只是她没有想到,安玉蓉还会弹琵琶。
第一世的时候,安玉蓉很少会在这种情况下表现才艺,巴不得大家都注意不到她。
眼下,真是让她意外。
不仅仅会骑马,还会弹琵琶。
只是张妙为何知道这么多?
难不成是因为张临?
谢怀琬脑海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测。
她都重生了两回,会不会……张临也重生了?
自己的死跟安玉蓉有没有关系?
见此,谢怀琬附和道:“这样一说,我都有些好奇了。安贵人就别推脱了,给大伙们露一手吧。”
韦贵妃:“就是啊,安妹妹来吧。”
安玉蓉听到这样的话,脸色瞬间泛红,一副怯怯的模样。
“陛下,嫔妾可能……可能弹得不太好。”
她本就不想这么高调,也不知道张妙从哪里知道她会弹琵琶。
不可否认,她的确会弹琵琶。
但是在那吃人的后宫,她又是刚进来,只想低调一些。
可眼下……
安玉蓉只觉得这个张妙过于讨厌。
秦胤:“无碍,只是助助兴罢了。”
天子都这样说了,安玉蓉也不好意思再推脱,只能下去准备。
看到安玉蓉吃瘪,安如意心情好。
装那一副样子给谁看啊?真是恶心!
张妙眼下并未察觉自己做得不对,她只觉得自己太对了。
到时候回去,阿兄估计会夸她呢。
想着,张妙满眼期待看向中央的位置。
安玉蓉换了一身衣衫后,便抱着琵琶坐到席中间,“陛下,嫔妾献丑了。”
说完,她将琵琶横抱于怀,鬓边珠翠微颤,拢不住的发丝随风拂过脸颊,眉眼柔婉如春水,指尖轻轻拨动弦音。
指尖轻颤带着怯生生的柔媚之态,琵琶声细柔婉转,尽显温婉缱绻。
张妙听着这样悦耳的琵琶声,脸上满是得意。
“果然好听,安贵人深藏不露啊!”
谢怀琬只觉得这样的琵琶声,有些熟悉。
像是当初她跟着秦胤微服出访的时候,茶楼那位男子弹奏的那般。
她不由眉头微微皱起。
伴随着安玉蓉的琵琶声,谢怀琬的脸色愈发不自在了。
像,实在是太像了。
难不成安玉蓉跟那一位男子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