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等秦翊渊反应过来,谢怀琬率先一步隔着面帘,在他脸颊上落下了一吻。

仅轻轻一吻,秦翊渊呼吸一顿。

她竟然……

秦翊渊只感觉此时此刻有种血液沸腾起来的感觉,像是个毛头小子那般。

这种感觉,他还是头次感受到。

只是一个吻,足以将他压制多年的火苗撩拨了起来。

因为是靠坐在男人的怀里,所以谢怀琬能够感觉到眼前人的温度,隔着衣衫一点点攀升。

她眉眼泛着笑意,点了点他薄唇位置。

“惊喜吗?”

此时不知马车里头情况的张临,隐隐忍着疼痛,朝着马车走近了一些。

“怀琬,你回来了?听闻你这次围猎拔下了头筹,我特地带了你喜欢吃的东西,想来看看你。”

张临唇边泛起笑意,朝着马车说。

起初,他还以为谢怀琬不出两日就会想嫁给自己,所以他暂时放下了防备,就当自己重生进宫那天,圣上无意中的话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可他没有想到,谢怀琬竟然在围猎上大出风头,丝毫不低调。

当时听到张妙说陛下可能有意谢怀琬,他还有些不相信。

可现如今,陛下竟然又召谢怀琬进宫了,说是陪太后,可究竟是真的陪太后,还是陛下别有心思?

张临不敢继续想下去。

眼下谢怀琬对陛下还没有什么感觉,他更是要抓住机会才是。

不然……他可能真要唤谢怀琬一声义父了。

面对马车里头没动静,张临多少有些急。

“怀琬,你在跟我生气吗?气我这么久都不来看你?”

旁边的巧儿只觉得好笑。

张世子什么东西,也值得他们家小气生气?

张临见没有回话,又道:“其实前段时间我也来过一趟,不过那时谢兄不给我进门,所以我只好回去了。我也不知他为何会这样。或许……我真的做了错事。”

“可我这段时间都很想你啊,怀琬,别人怎么想我不清楚,可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我一直都还记得过去的点点滴滴。”

谢晏麟不给张临进侯府?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她谢怀琬怎么不知道?

谢怀琬刚想起身,却又被后边的人拉住了。

“谢小姐走得这么急?可我也很想谢小姐。”

说着,秦翊渊将怀中人搂得更紧了。

张临会说,难道他不会说?

听到外边那些话,他就想到今日秦胤满面笑意跟他说,谢怀琬忘了谁,都不会忘了秦胤。

真是好样的。

她偏偏真忘了他两世。

跌回怀中的谢怀琬,抬眸看向秦翊渊,笑道:“怎么?舍不得我?”

她一边说着,一边试着抬手想要撩开眼前人面帘。

可手却被摁住了。

谢怀琬:“怎么?还不愿意给我看看你真实的模样,是害怕露出整个面容吓到我?”

“的确害怕吓到谢小姐。”

可越是这个情况,谢怀琬越是对那面帘下的真面目产生好奇。

秦翊渊还记得这次过来的目的,他漫不经心试探道:“听闻谢小姐拔得头筹后,入了陛下的眼。也不知谢小姐会不会入宫当妃呢?”

他不知道谢怀琬怎么想,所以他先来问问。

入宫?

“我是不会进宫的。”

谢怀琬毫不犹豫给出了答复。

第一世已经够疼了,就算秦胤再怎么喜欢她,她也不会再进宫了。

秦翊渊听到这般坚定的话,多少有些意外。

“为何?陛下乃一国之君,九五之尊,眼下对谢小姐有感觉,若是谢小姐进宫,定能得到陛下宠爱。”

闻言,谢怀琬轻笑了声。

“你也会说眼下。”

眼下,也只是仅仅眼下。

秦胤更多喜欢的是新鲜感。

不过,换做是谁,要是坐上那个位置,谁不喜欢新鲜感?

就算她没有坐上那个位置,她也喜欢新鲜感,喜欢肯为自己花心思的人。

听到这话的秦翊渊,瞬间就明白了,心中也有了对策。

见此,谢怀琬掌心轻触秦翊渊的脸,眉眼含笑:“怎么,怕我见不着我了?”

秦翊渊:“这次围猎是见到秦王了?”

他还记得那夜在林子的时候,无意中偷听到谢怀琬说的话。

提到秦王,谢怀琬瞬间来了兴致。

“差点,不过还是没有见到,听闻他性子孤僻奇怪。”

“那你觉得呢?”

秦翊渊头次听到从谢怀琬口中对自己的平静,多少有些感兴趣。

“我?我还未接触,不过……能够这般骁勇善战的人,应该不差。虽然他是从血海里头厮杀出来,可他保护的都是百姓,为的都是一方净土。”

秦翊渊闻言,他望着谢怀琬的目光,眼中波动明显。

“可他……腿脚不便。”

“腿脚不便又如何?只要还有一条腿能用就行了。”

秦翊渊完全未曾预料到谢怀琬会这般回答他。

这话虽然糙,可理却不糙。

只要能用……

他不由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腕,看向谢怀琬的目光多了几分炽热。

察觉到男人的意图,谢怀琬手指抵在他薄唇上。

“下次。”

说完,她目光瞥了一眼马车外。

此时外头的张临还在站着,看到谢怀琬都不搭理自己,他忍不住再次开口。

“怀琬……究竟要怎么做,你才肯搭理我?”

“我上去瞧瞧你如何?”

就在张临准备要里撩开马车帘子,想上来的时候,谢怀琬快了他一步。

那张娇美的面容,瞬间闯入了张临的视线。

他呼吸沉了一下,喉结滚动。

他一向都知道谢怀琬样貌出众,可重生后,他都没有见过她呢。

因为要进宫,所以谢怀琬特地梳妆打扮了一下。

眼下面对张临呆愣在原处,看着那熟悉的面容,谢怀琬眉头微微皱起。

“张世子不妨让让?不然我不好下马车。”

张临意识到唐突,连忙往后了一步,伸出了自己的手。

“怀琬,我扶你。”

谢怀琬看向了站在旁边的巧儿,将手放了过去。

张临见此,他记得自己今日来的目的,笑道:“怀琬,我带了你喜欢吃的糖脆梅。”

上次谢晏麟说谢怀琬不喜欢吃,他不相信。

毕竟上一世,他跟谢怀琬相处日子也不少,喜不喜欢吃这个东西,难道他不清楚?

巧儿见状,伸手推了回去。

“张世子有心了,不过我家小姐的确不爱吃这个。”

话一出,张临脸色瞬间就愣住了。

张临喉间微微发涩,指尖无意识摩挲手中的糖脆梅。

不喜欢吃吗?

他还记得他们刚成亲不久,他仕途上遇到了不少事情,心情不好时便将自己关在书房三日。

谢怀琬连着三日都提着食盒出现,她浅色的裙衫沾了雨珠,鬓边别了一支浅色的珠花,整个人十分温婉。

“夫君这是要把自己闷成墨块吗?别难过了,我给你做了好吃的,还有你喜欢的脆糖梅。”

说着,她打开了手中的食盒,掀开盖子,淡淡的饭香萦绕在书房,除此之外,还有他喜欢的梅子香。

“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夫君,你要相信自己,我也相信你。”

说着,她拿出一颗糖脆梅递到他唇边,指尖带着微凉。

烛火摇曳,抬眸间,他望着谢怀琬眉眼中的温柔,终究还是张嘴含下了那颗糖脆梅。

酸意先是在舌尖炸开,随后便是绵长的甜,顺着喉咙到心底。

谢怀琬坐在他对面,给他布菜,眼里盛着笑意,嗓音温柔。

“在我心里,夫君便是最厉害的。”

望着眼前这一幕,张临心间一动,他拿过一颗糖脆梅,“你也吃,就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

谢怀琬没有躲开,吃下了那颗糖脆梅,眼里漾着细碎的笑。

“喜欢,当然喜欢!酸酸甜甜,怎会不喜欢?就是因为喜欢吃,所以我的小零盒里面放了不少呢。”

烛火阑珊,张临望着那温柔的面容,心中的不快,瞬间被这细腻的温暖剿灭,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掌心相贴。

可如今,谢怀琬的丫鬟却说,她不喜欢吃这脆糖梅。

张临望着谢怀琬,心中期待着她反驳这句话。

他想听到她说喜欢吃。

可这句话,迟迟没有出现……

张临也不知,那时候只是因为他喜欢吃,谢怀琬才多买一些留在自己小零嘴的盒子里面。

她想着夫妻本是一体,自己丈夫心情不好,她哄哄也没什么。

可谁料到,后来的事情……

谢怀琬:“巧儿说的没错,我的确不喜欢。张世子刚刚说来寻过我,我想问一下大概是什么时候?”

为什么她一点消息都没有?

谢晏麟这是什么意思?

张临难得谢怀琬问起,顺势将那日的全部都说了出来。

“其实你在选夫君的那日,我也来了,可谢兄似乎待我……”

他也不能说是敌意,毕竟谢晏麟是谢怀琬名义上的兄长,这样于理不合。

可听到张临话的谢怀琬,她微微皱起了眉头。

谢晏麟怎么这般奇怪?

面对谢怀琬的沉默,张临望着她,眼中透着认真。

“怀琬,其实我……我喜欢你已久了,现如今你也没有确定夫婿,你看看我如何?我们大小一起长大,没人比我更了解你。”

“若是你愿意的话,明日我就上门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