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一山歪头看看他,嘿嘿一笑:“你还是别知道了,省得你晚上再不敢上班了。”
“不……不会吧,这里是大城市,不是荒山野岭啊。”孙晓飞觉得这世界还是挺美好的,“没听说过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出没伤人啊,你们说的妖到底是啥东西啊。”
“你自然是不会知道的。”黄一山不想回答孙晓飞的问题,只嘿嘿两声表示无可奉告。
老金还在感叹着:“我看秦尚的兵器也不错,亮银手刀,一尺七寸,标准的近身搏斗武器,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用亮银手刀的功夫都不差,尤其是灵活度,那是强项,许多高手不屑使用神奇武器,就靠一把亮银手刀,那才威风呢。”
“秦尚可是一班班长啊,德智体全面发展。”黄一山嘻嘻笑着,“他们班包括我们二班有一半女孩子都喜欢他。”
“少废话。”秦尚被黄一山的胡说八道给逗笑了。
“我看你们也是幸福,这么小的年纪就用这么好的装备,鬼藤龙爪,绿魔宝石玄铁枪,有这两样神兵利器,什么妖精也给你们宰了。”老金感叹着,“怎么你们三个被分到一组了呢?不是还差一个人么?”
“我们是大二年级头一组实习的,年级主任牛老师说第一组要开个好头。”黄一山解释着,“毕竟我们这组是全年级第一个组,以前谁都没捉过妖,所以就找我们四个最优秀的来了,武器自然也要用好一点的,以防万一嘛,嘿嘿。”
“哦,原来如此,看来你们是大二年级顶尖的人才啊。”老金佩服的说,“有前途,叔看好你们,另一个人呢?怎么没来?”
“田苗家里临时有事,出发前一天才得到通知回家去了。”黄一山遗憾的说,“临时安排又怕同学准备不好,所以就让我们三个来了,牛老师说这次的妖精也不是多厉害的,我们三个对付足够了。”
“现在学校也真是的,这么实习能出什么好成绩?能锻炼什么嘛。”老金不以为然,“过去的实习才叫实习呢,每人就一把手刀或者一把竹节钢鞭,不管是什么妖,分到哪组就是哪组,那才叫凶险呢。尤其是过去的年代,第一次参加任务而丢掉性命的可也不少呢,那时候严格,真锻炼人,现在社会讲究人权,人命都金贵着呢,可惜捉妖本事要逊不少,遇到厉害的妖精,真的对付不了。”
“可不嘛,现在没武器一律不准参加实习,每一组必须有个厉害点的武器。”黄一山说,“我的武器本来也还行,银头玄铁枪,两节的。”
“银头玄铁枪可是不错,对付妖精很有效,多少年一直被评为猎妖师使用最多的武器之一,离着妖精远,保证了安全,更注重防守。两节枪主要是方便携带。”老金侃侃而谈,显得非常懂行。
“行啊金叔,你不会猎妖,对武器还挺在行啊。”陶露由衷赞叹着。
“就是喜欢研究,跟不同猎妖师都合作过,武器见过不少。”老金谦虚的冲着车玻璃笑着,“唉,小孙,咱前面怎么走。”
孙晓飞愣了愣才知道对方是在叫自己,忙伸胳膊想右侧指着:“右拐右拐。”
车子在路灯稀疏的一条柏油路上滑过,朝着不远处的一个片灯火点点的小区开去。此时秋风悄然而起,昏黄的路灯里黄叶飞舞翩跹,像一只只彩蝶在车前狂舞,无奈的告别枝头,终将融化在泥土之中,这是它们最后的美丽,就像这秋夜里盛夏的尾巴,再甩几下就该消失了。
“你们不用枪么?我是说猎枪。”孙晓飞听几人唠叨了那么多古老的武器,感觉有必要提醒他们现在打猎用猎枪比较流行。
“猎枪?”黄一山这句话似乎是反问句,“你就是拿冲锋枪手榴弹来,也不一定能炸死那些妖精,他们可不是普通的猎物,那可都是有妖法妖力的。”
“你们说的妖真的存在?它们能干点啥啊?有啥妖法?你们的武器能对付妖精?”孙晓飞从没放弃打探个清楚。
“你不用知道他们有什么妖法,你只需要知道一点。”黄一山举着一根手指跟孙晓飞比划着,“他们杀人比张飞吃豆芽还轻松。”
孙晓飞脸上显然有些变色,本来就是小白脸的他,现在脸色白得吓人:“那你们几个有本事捉妖?你们……你们才多大啊?”
“我们三个都十九岁了。”黄一山嘻嘻笑着,“不过十九岁对于我们来说已经可以独挡一面了。”
“我十六岁就出来混社会了。”孙晓飞撇撇嘴,“在酒吧里当服务员,看着人家在台上唱歌我就跟着唱两句,十九岁才登台第一次唱歌,还被客人给轰下来了。”孙晓飞自嘲的笑笑,不住摇头,显然那段经历给他的刺激挺大。
“呦,孙哥,没想到你也奋斗过啊,我还以为你们这种人从小就不学无术呢。”黄一山抱歉的拍拍孙晓飞肩膀,拍得孙晓飞直呲牙,很诧异怎么他手劲这么大。
“你不知道,我当初不比你们练武苦,我练吉他的时候因为想尽快练好,把手都弹得血肉模糊的。”孙晓飞的情绪慢慢舒缓起来,痛说苦难历史显然能让他放松一些。
“是前面那个小区吧?”老金把车开到一处小区的门口。
“对,就是那个小区,进门右拐,一直开,最边上那栋楼就是。”孙晓飞在后座中间,身体往前欠着给老金指挥。
“这小区可够古老的了,在这里租房子住?离你工作的酒吧可不近啊。”小区里红砖外墙的老式楼房还有宽大的楼间距都是老小区的标志,现在的小区楼间距小得让人行走其间都感觉挤得慌。
“啊,我白天睡觉,晚上才上班,时间充裕,而且还有地铁,交通倒是方便。”孙晓飞念叨着,车子已经驶进小区。
位于小区东南角的4号楼,侧面是一条爬满了爬山虎的破旧围墙,围墙上似乎有什么白晃晃的东西晃悠着,车灯扫过的时候,只见围墙上趴着好多只夜猫。
黄一山惊讶着:“这里怎么这么多猫?”
“这些都是野猫,流浪猫,我们楼里有个老大爷每天定时给这些猫喂食,所以它们都长期在这里活动。”孙晓飞解释着。
“那这些猫冬天怎么办?在室外不得冻死?”黄一山从车里下来,望着墙头上或卧或坐的一溜各色野猫说。野猫的眼睛闪着或红或绿的光,齐齐扭头瞪着几人,被一堆红眼绿眼盯着,看起来相当诡异。
“看见围墙那边的破厂房了么?”孙晓飞一指围墙外面黑乎乎的一片,“它们冬天就在那里面住,破工厂,早就废弃了。”
“咦,老秦啊,会不会是这几只猫有问题?”黄一山感觉那只妖在这些猫里。
“猫妖?”秦尚摇摇头,“如果是猫妖,它不会降低身价跟普通野猫为伍的,猫都是高傲的,尤其是猫妖。”
“不知道那工厂拆掉后这些猫还能在哪里住?”陶露倒是挺关心猫的生存状态的。
“他们自有地方住,下水道破房子都能住。”秦尚说道,“这里那么多破工厂,要想拆掉,恐怕得好久呢,这些猫能不能活那么久还不知道呢,猫的寿命才十几年,十三年是个坎。”
“妖精学学得不错嘛,老秦。”黄一山笑着跟在孙晓飞后面进入老楼,“你是说那几位美女来过这个破地方?”
孙晓飞显然有些不好意思,“是啊,她们不介意,还感觉挺刺激的。”
“刺激?”黄一山惊异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这些女人真是有毛病。”
孙晓飞从门口地垫下面摸出钥匙打开房门,嘴里解释着,“我总丢东西,有时候还把钥匙锁屋子里,就藏了一把钥匙在门口。对了,你们来我家到底要干嘛?怀疑我家里有什么妖精?”
进了门,就听喵的一声,一只白猫撇了一眼众人,懒洋洋的踱着潇洒的步伐走到旁边屋去了,傲慢的倒像它是这个屋子的主人一般。
“我们就是来看看你家里有没有妖精活动的痕迹的。”黄一山进门就四下搜索着,跟只警犬一样四处嗅着,“伤人事件应该是跟你有关系的,所以要到你家里来找找线索,如果找不到,那你就是一号嫌疑人。”
孙晓飞吓得呆立当场,老金拍着他肩膀:“别害怕,我知道你没那个本事。”
“嗅什么?就好像你能闻见妖气一样。”陶露皱眉望着跟到处嗅来嗅去的黄一山不屑的说。
“问不出妖气,总能闻见点腥臊恶臭吧?窦老师说过,妖精身上都有一股异味。”黄一山说道。
“那指的是修炼初期,还没成妖的时候,修炼成妖,甚至修成人形了,身上根本就没味儿了。”陶露给他纠正着。
“老秦,你能闻出味道么?”黄一山问秦尚。
秦尚摇头:“闻不出,他这屋子里本身就很臭。
孙晓飞尴尬的用脚将地上的袜子踢到床底下。
“这房子里有只猫,屋里就有了点兽的味道。”秦尚解释着,“这不能代表什么,我们没有能闻出妖气的天赋。”
“能闻出妖气的人万中无一,那是很罕见的。”老金说道,“我活了这么大,也只在二十年前见过一位能闻出妖气的。”
“哦?是谁呀?”黄一山满眼的羡慕,要是能闻见妖气,那捉妖可就方便多了。”
“那人叫肖安,是个厉害的人物,本来是猎妖学院的校长人选的,可惜后来走火入魔了,唉,可惜了。”老金叹口气说。
“犯了啥事?男女作风问题?”黄一山指指孙晓飞,“跟他一样?”
老金无奈道:“哪有那种事,是叛族投敌了。”老金说道。
“啊?叛族?这怎么可能?”黄一山和秦尚都很惊讶,“他投谁了?妖精?”
老金摇摇头说:“这件事内部封锁严密,谁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只有猎妖部的高层掌握其中的机密。”
“靠,那肖安他人呢?关在监狱里?”秦尚没听说过还有这么大的事件,虽然失在二十年前,自己还没出生,但感觉这么大事情,父母连提都没跟自己提过。
“没关在监狱里头,有传说他被杀了,也有传说他失踪了。”老金说道,“据说是相当厉害的人物。”
“好了,我们怎么谈起这个来了?不是要找妖精么?”陶露打断了黄一山的豪气,“这屋子就跟被妖精祸祸了一样的,实在太乱了,还有臭味儿。”
“实在不好意思啊,我这人懒,卫生做得不好。”孙晓飞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想着是不是该收拾收拾。
“跟你的屋里的臭味没关系。”黄一山否定孙晓飞的判断,“你的屋子怎么臭也是人气。”
“那我家里怎么会有妖?”孙晓飞脸上粘着重重的疑惑,“我从来没见到过妖啊。”
“妖要是被你看到了,恐怕你的命也就终结了。”孙晓飞边说边用鼻子使劲嗅着,还用手往自己鼻子前呼扇着空气,“我要是能闻见妖气那就牛叉大了。”
“那你们不会弄只警犬来么?警犬鼻子都好使。”孙晓飞觉得捉妖打怪装备一定要好。
“得了吧,就算是最凶猛的狗,在妖面前也会晕倒,别说让它闻妖气了。”黄一山嘿嘿两声,表示对狗的不屑。
“你家里来过什么动物没有?或者你在楼道里见过什么动物没有?”陶露问道。
“并没有啊,我家就养了一只猫,没有其他动物了,邻居家的狗算么?”孙晓飞也被几人脸上的严肃给吓到了,他见那几人都紧紧握着兵器袋里的兵器,而自己却手无寸铁,顿时觉得到处都是危险。
“他只猫是家猫,不会是妖种的。”黄一山说,“你就没在你家里见到过狐狸黄鼬或者蛇之类的东西么?这几样东西最容易修成妖了。”
孙晓飞一听这个更是吓得浑身筛糠,拼命摇头:“从来没看见过啊,这些东西都在林子里头,不会……不会跑到我家里来吧?”
“普通的当然在野外,能成精的可就不一定了。”陶露攥着鬼藤龙爪在两个卧室和厨房卫生间来回巡视了好几遍,但是屋子里除了脏乱就是凌乱,没有任何活物,除了屋子里肆虐的蚊子。客厅里倒是有个鱼缸,但鱼缸里扔着两袋猫粮。
“除了猫,你家就没养什么别的东西?”秦尚皱眉琢磨着,心有不甘。
“没养,就一只猫就够我烦的了,每天还得给它准备猫粮呢,挺贵的,那玩意。”孙晓飞仍旧不放心,“我家里真的有妖?你们别吓唬我啊,你们是开玩笑的对吧?就算真有妖这东西,它干嘛来找我啊?我又不是有钱人。”
“别絮絮叨叨的了,你现在不是没出事儿么?”黄一山见孙晓飞已经由酒吧舞台上的狂放不羁变得体似筛糠,心里顿时感觉人类和猎妖师终究不是一个种族,虽然无法从外表区分,但是内在,尤其是心理素质方面相差很远。猎妖师即使面对死亡,也会冷静的判断形势,即使肯定要赴死,也不会吓得如一滩烂泥,是要和妖物搏斗到最后一口气的。不过这些都是在训练之后,成为一名合格的猎妖师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既然你不喜欢动物,为什么还要养只猫?养宠物就是要对它负责,没有爱心瞎养什么宠物?”陶露说道,虽然是猎妖一族,但猎妖一族并不排斥动物,对动物的喜爱之情也跟人类一样。
“那不是我的猫,我根本不想养的。”孙晓飞一副追悔莫及的样子,“是我以前女朋友的,也是唱歌的,后来她跟一个演绎公司的副总好上了,出国演出去了,临走把她的猫留给了我,让我帮她养着,我能有什么办法?”
“嚯,你这人心可真大啊。”黄一山倒是很佩服孙晓飞这一点,要说这样的心里素质,黄一山可不具备,有时候想想,人类的内心也挺强大的。
秦尚挺住脚步,若有所思,像突然意识到什么问题一样问,“你那只猫有多少岁了?”
孙晓飞翻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想了想,仿佛猫的年龄刻在天花板上,“小樱说那只猫跟她十年了,说是她母亲养的,后来她母亲去世了,她就把猫当做精神寄托了,她说看见那只猫就能想起她妈来,可是她却把她妈扔给了我,自己跟别人跑去国外快活了。”
陶露憋着笑,这种场合本应该是个严肃的场合。
秦尚更加疑问道:“这只猫在你这里多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