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要是不受伤,我们还真难追上它。”秦尚从地上爬起来,有些气喘吁吁,对自己的功力一向自负的他,才知道为什么学校会安排各种各样的课程,妖毕竟是妖,不是普通的动物,学校的妖精监狱里的那些狰狞的奇形怪状的各种妖物,都是关在笼子里的,就像动物园被关在笼子里的老虎一样,已经被限制了能力,靠双眼可看不到它们的尖牙刺穿人喉咙的画面。

那只白猫妖站在土坡之上身体剧烈的颤抖着,显然它也已经精疲力竭了,但依然冲着三人发出愤怒的嚎叫。黄一山发一声喊,拎着铁枪朝着只有十几米远的白猫妖冲去,那猫妖慢慢的转了个身,身形不慌不忙,嘴里的嚎叫像是咒骂,然后低头叼起那枚钢扣悠闲的朝着土坡另一面走去,猫真是种神奇的动物,在任何时候都能够如此轻松优雅。

黄一山冲上土坡朝着土坡下面的黑暗处追去,前方不远隐隐能看见白猫妖的影子。

“秦尚,你不觉得有问题么?”陶露感觉这地方有些诡异,不自觉的停下脚步,站在土坡上四下张望。

“什么问题?”秦尚也停下来四下看看,不用陶露解释,他也发觉了问题的所在。此时四周一片黑暗,仿佛一切都隐藏在黑暗之中,天空中微弱的星光此时也已经消失不见,秦尚觉得是乌云遮住了它们。他不知道他们跑了多远,仿佛并不算太远,但是身后那片工厂的灯光也消失不见了,没有路灯也没有附近小区里透出的光亮。

“我们追了这么远么?”秦尚有些奇怪,“似乎并没跑多远吧?”

“嗯,没跑多远。”陶露回答。

两人站在黑乎乎的土坡上,突破上竟然寸草不生,只有两人手电筒的光芒在来回照射,还有土坡下面黄一山的喊叫声和咒骂声。

“我们赶紧的吧,白猫妖不知道还有什么邪性的东西呢。”秦尚拿着手电筒冲下土坡,追着前面黄一山的手电筒发出的微弱光芒而去。

陶露刚想跑下去,扭头看见旁边不远处站着个黑乎乎的东西,吓得她赶紧拔出短刀,手电筒的光芒朝那黑乎乎的东西扫过去,那似乎是一块超大的石头,冷冰冰的戳在那里。

陶露走上前去,才看清那是个大石碑。石碑足有两米高,一米多宽,上面只有一个黑漆漆的大字“界”。

这是什么?界碑?

显然是的,因为那个“界”字太大了,占据了半个石碑。她走到石碑背面,发现石碑足有半米厚。是什么人把这么大块石碑戳在这里的?这么大的界碑到底是做什么用的?村与村的界碑?县和县的界碑?又或者是城市和城市的?但是无论是哪种界碑,这界碑都显得有点太大,电视里国与国之间的界碑都没这么大。

“陶露,快点,别走丢了!”远处传来秦尚的呼喊,“天太黑了!”

陶露扫了一眼石碑背面刻着的几行模模糊糊的文字,来不及看上面写着什么,就赶紧朝土坡下跑去。但是她跑了几步仍然回过头去看了一眼那座石碑,那石碑黑乎乎的矗立在那里,被黑暗包围着,模模糊糊几不可辨。

她朝着前方的黑暗小心的跑去,看见不远处秦尚的手电光闪来闪去,周围却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这一片荒野里连一丝风都没有。陶露心里有些害怕,右手紧握着短刀,感觉手背上的血口依旧往外渗着鲜血。

她大喊着:“秦尚,你在哪里?”

“我在这里?”秦尚的声音里充满了不易察觉的颤抖,“快过来,陶露,好像有些不对劲!”

陶露看见秦尚的手电筒的光芒在前面闪烁着,急忙跑了过去,秦尚站在原地没有动,陶露手电筒的光芒照得他赶紧觑起眼来用手遮挡。

“怎么了?秦尚?黄一山呢?”陶露感觉这个地方似乎有些诡异。

“我没看见他,我追过来就没碰到他。”秦尚焦躁的说,“他的手电筒的光也没了。”

无边的黑暗弥漫进陶露的心里,化成冰冷的恐惧:“秦尚,你发现没,我好像什么都看不见呢。”

“我也是!”秦尚回答,“太奇怪了,这是什么鬼地方?到处都是漆黑的。”

为了掩盖自己的恐惧,陶露大喊着黄一山的名字,但是四周仍旧是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任何声响。

“这里没有树没有房屋也没有草,什么都没有。”秦尚依旧焦躁着,“除了黑暗。”

“你看,秦尚,我们踩的地面都是黑色的。”陶露蹲下身抓了一把土,泥土是纯黑色,黑得像炭,透着一股阴冷,让陶露想到了死亡,她仿佛看见了她的爷爷下葬的时候埋在棺材上的第一铲土。

秦尚更加焦躁不安,“没有任何东西,什么都没有,这是什么鬼地方?”

“这是阴曹地府么?”陶露毕竟是女孩子,此时已经心慌意乱,她的心里不知不觉钻进了许多关于死亡的信息,这些信息拉紧了她的到脑神经,让她巴不得赶紧离开。虽然猎妖人的心里承受能力巨大,但面对未知的恐惧,依旧心里不安。

“老黄还在里面呢,我们往里面找找,找到他一起回去。”秦尚坚定的说,带头走在前面。

猎妖人有一条规矩,不可轻易放弃同伴,无论如何也要将黄一山找回来。陶露赶忙跟在秦尚后面,紧紧的跟着,生怕秦尚也突然消失了。秦尚在前面大喊着黄一山的名字,但是就连声音也仿佛被黑暗吞噬了,周围的一切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两人不知道走出了多远,秦尚的一声喊叫刚停止,就感觉耳边传来轻轻地一声嘶叫,这声嘶叫让秦尚本能的向旁躲闪,就感觉左肩头一阵钻心的疼痛,伸手一摸都是血,猩红的鲜血刺激了秦尚的神经,他大喊一声:“陶露,快过来!猫妖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陶露也是一声惨叫,他一把将陶露拽过来搂在胸前,就见陶露的右腮部赫然出现一道伤口,鲜血流得满脖子都是,她痛苦的呻吟惊恐的用手捂住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挤出来,就仿佛挤走她的俏丽容颜,她失声大叫。秦尚慌忙在自己的背包里摸索纱布,陶露突然一把将他推开。秦尚就感觉自己的额头像是有一把刀锋划过,他将手中的亮银手刀在身周转了一圈,然后将纱布塞到陶露手中喊道:“快,自己包扎好,勒紧点!”

陶露手有些哆嗦,蹲在地上在秦尚的掩护下将自己的脸部伤口包扎好,幸好伤口不是很深,但依然往外冒着血。虽然看不见自己的容貌,但她能想象自己现在头缠纱布的样子,滑稽又诡异。包扎好后,他忙用纱布给秦尚的脖子包扎,刚包扎一半,就见秦尚的手刀在她头顶一晃而过,她甚至能感觉出刀锋的冰冷气息,穿透她的头皮,感觉自己的头发已经根根直立。

“喵呜……嗷呜……”她耳中突然响起一声哀嚎,紧接着就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怎么了秦尚,猫妖呢?”她转过身将夹在脖子处的手电筒拿下来四下照射着,秦尚呼哧呼哧喘着气,也用手电筒四下照射着,全身戒备,防止猫妖再度来袭。

“哎呀,秦尚,你胳膊上都是血!”陶露惊叫起来,秦尚左肩和上臂处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肉都翻了起来,汩汩的往外淌着鲜血,鲜血顺着他的胳膊肘如溪流一般往下淌。陶露的眼泪也随着那恐怖的血流唰地流了下来。她慌乱的用纱布给秦尚裹伤口,但是那条有五六厘米长的伤口,足有一厘米深度,肉在两边翻卷着,用纱布怎么也无法将伤口合拢,急得陶露直哭,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来,瞬间就消失在黑暗中。

整个天地都是黑漆漆的,仿佛只剩下他和秦尚两个人站在这天地间,只剩下两只强光手电筒已经电量不足的光亮,只剩下蔓延的猩红的鲜血还有陶露掉落黑暗的眼泪。

秦尚肩膀上的伤口受伤严重,他脸色苍白忍着剧痛说道:“露露,这样不管用,猫妖的爪子有毒,伤口是不能愈合,鲜血也不会凝固。

“那怎么办呀?”惊慌失措的陶露此时不知该怎么办好,拿着带血的纱布呜呜的哭泣。

“别怕,露露。起来找找。”秦尚尽量鼓励着陶露,虽然他自己心里也被恐怖塞满。他知道如此下去,他一会就会因流血过多而休克,但他脑子里依旧很清晰:“我刚才应该伤到了猫妖,我感觉割掉了它什么东西下来。”

陶露听到这里,忙站起身来,拿起手电筒四下寻找,那似乎被秦尚割掉的猫妖身上的东西现在就是一根救命稻草,没有它,秦尚必死无疑!

两人在原地仔细寻找,手电筒的光芒不争气的闪烁起来,就像垂死之人缓慢的一开一合的眼睛,手电筒的已经到了尽头,但很快陶露就发现不远处有个白色的东西,她扑过去将手电筒对准它,惊呼道:“秦尚,找到了!是一只猫耳朵!”

秦尚接过猫耳朵,看了看说:“应该有用,试一试吧。”

说着他捏着那只猫耳朵的上三分之二部分在自己左肩膀的伤口上轻轻擦拭,陶露一把抓住他的手说:“秦尚,那是妖的血,不能直接弄到身体里去。”

秦尚脸色煞白说:“如果不这样,我很开就会流血过多而死的。”

陶露只好松开了秦尚的手,秦尚将猫耳朵切口在伤口上抹了两遍,用力捏着那只毛茸茸的猫耳朵,将两滴血滴进伤口。很快奇异的事情发生了,他的伤口不再流血,他又急忙把在树林里被猫妖抓伤的右小臂上的伤口也滴了一滴猫妖血。陶露脸上的表情随着鲜血的凝固而兴奋异常,她忙给秦尚包扎好肩膀胳膊。秦尚抓住陶露的右手,将猫耳朵的断截面在她手背的伤口上也蹭了几下,效果立竿见影,就像上化学课时做的实验那样迅速。接着他又将陶露脸上的额纱布拿开,在她脸颊的伤口上抹了两下。

秦尚帮陶露包扎好伤口,陶露手持短刀时刻戒备着,生怕猫妖再从黑暗中突然窜出来伤人。

“它不敢再出来了。”秦尚说道,“它害怕了。”

“因为被你割掉了耳朵?”陶露似乎不太认同,“我的鬼藤龙爪都没能让他彻底逃窜。”

“它若是带着鬼藤龙爪是万不敢来袭击我们的。”秦尚分析着,“他刚才身体上并没有你的飞爪。”

“对啊!”陶露这才醒过味来,“我刚才确实没看见它带着我的龙爪呢?但是我的龙爪哪儿去了?它是怎么把龙爪弄下来的?”

秦尚哼了声,显然对猫妖的伎俩充满鄙视:“你忘了遭强暴的受害者可是有男有女的呢。”

“你是说还有另外一只猫妖?”陶露的反应和她的美貌呈正比。

秦尚点点头,“应该是这样的,两只猫妖,一公一母。”

“那我们现在呢?”在这样漆黑一片的地方,陶露不知该何去何从,他不愿意走向无边的黑暗,但是也不愿意撤退而不去管黄一山,即使黄一山平时很让人讨厌。

“我们去找找老黄,如果找不到我们就回去搬救兵。”秦尚的话得到了陶露的认同。

“黄一山会不会被猫妖给……”她不敢说出最后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