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眼里闪着新奇和喜爱,简直有些爱不释手。亮晶晶的手刀闪着铜灯的火苗,在他眼里跳跃着。见他如此喜爱,陶露心里也非常高兴:“隋唐,如果你喜欢,这把刀就送给你了。”
“啊?送给我了?”隋唐睁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这不好吧,这么精美的刀,我怎么好意思收呢?”
“没关系的,你救了我们的命,说实在的,你要什么我们都该给的。”陶露大大方方的说,“何况一把手刀啊,手刀我还有一把,跟这个是一对儿……”
说到这里,陶露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脸微微一红,幸亏光线暗淡,铜灯缥缈的光芒在每个人脸上都抹上了一层红晕。
“总之你就收下吧,算我的一点心意。”陶露嘻嘻笑着,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盯着隋唐清澈的眼睛,眼睛里是水汪汪的明亮。
隋唐高兴的说:“那太好了,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嘿嘿。”他不好意思的笑笑,“会这句成语收别人东西就自然多了。”
隋唐那自嘲的可爱的笑容,让陶露不禁咯咯的笑了起来,一转脸发现秦尚在她身后愣愣的站着,脸上是一种对话唠表现出的嫌弃表情。陶露这才想起身旁还有个人呢,自己太兴奋了,把秦尚给自动屏蔽了。
“我没什么东西好送你的。”秦尚见陶露已经送了感谢礼,感觉自己不送有些别扭。最讨厌的奇葩行为莫过于当着一个人的面给其他人送礼的,会让人显得很尴尬,自己不送礼会很别扭。
收了亮银手刀的隋唐正兴奋的不行,忙说道:“没关系,不用送了,就这把银刀就够了,我救过好几个人了,还是第一次收东西呢。”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其实他们也想谢我,但我一般都不会收东西的,我爷爷跟我说过救人是积德行善,收了东西就积不下德了。”
“哈哈,这理论还真是新鲜呢。”陶露开心的笑着。
“你经常救人命?”秦尚奇怪的问,“你的意思是你总是从妖的手里救人?”
隋唐将陶露给他的刀鞘和绑带捆在自己左小臂上,将亮银手刀插在刀鞘里,挥舞着左臂感觉很是新鲜。
他抬头对秦尚说:“对,都是从妖精手里救的。”
“对了,你到底是哪个学校的啊?”陶露拎起地上的那盏铜灯继续朝前走。
“我高中毕业就没再上了,我爷爷半年前去世了,我就没接着上学了。”隋唐耸耸肩,似乎并不在乎上不上学这件事,“今年夏天开学我没去报道,我考上了蓉市的理工大学,可惜我去不了。”
“啊?那多可惜啊!”陶露为隋唐深深惋惜着
“我们是问你在哪所职业学校上过学?”秦尚解释着,“说白了就是在哪所猎妖学院学习的?”
“猎妖学院?”隋唐惊奇着,“真有这种学校?我不知道啊,我从来没见过这种学校,不然我倒是很愿意进去学学。”
陶露和秦尚对视一眼感觉很是惊奇,“你真没上过猎妖学校?”
“真没有?”隋唐两手一摊,“你们难道在这种学校学习?”
“是啊,我们是猎妖学院的大二学生,这是我们暑假开学后的第一次实习”陶露前半部分说得挺认真,后半部分想到自己第一次实习就差点丢了性命,弄得自己狼狈不堪的,立刻尴尬起来。
“天啊,我真不知道啊,你们学校是什么性质的?是几年制的大学?”隋唐问得挺仔细,言语里带着明显的羡慕。
“啊,是猎妖学院,三年制的。”陶露回答,“你的力气很大么?速度很快?”
“力气一般吧,比上不足比下有余。速度也还好,高中有一年运动会获得五千米长跑第三名。”隋唐很多得意。
秦尚和陶露面面相觑,因为他这种成绩实在不值一提,要知道有猎妖师血统的人的力气和速度以及耐力等等是普通人类的数倍不止
见两人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隋唐笑着说:“我这身体素质是不是不怎么样?你们是不是都很厉害?”
秦尚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说道:“我们的力气是普通人类大的二到五倍不止,包括速度爆发力等。”
“天呀!不是吧?这么厉害的?”隋唐显得极其惊讶,看了眼娇滴滴的陶露说,“你……你也是这么厉害?那我岂不是打不过你?”
陶露无奈的说:“咱干嘛要打架呀,我们的本领不对普通人使用的。”
隋唐点点头说:“嗯,真是不一般呐,看来我应该少招惹你们。”
秦尚突然问道:“你能感觉出妖气?你的意思是嗅出妖气?”
“不全是嗅,是感觉。”隋唐耸耸肩说,“有妖在我附近的时候就会有反应,有时候会起一身鸡皮疙瘩,有时候会突然浑身发冷或发热,有时候脑子里还会闪过什么影子,黑色的白色的……”
秦尚和陶露满脸的惊奇,这并非猎妖一族的天生本领,但显然是隋唐的天生本领,如此来说,他一定是猎妖一族的,因为《猎妖史》上,牛老师曾经提到过,有人确实天生有这样的本领,而且那绝非普通人类,基本就是猎妖一族的。
要知道猎妖师跟普通人类一样,并不能感觉出妖气,尤其是妖精修成人形之后,妖气就会变得微乎其微,有极少数猎妖人能够通过长期训练还有经常接触妖精才能做到一些,如果有人能天生拥有这种超凡的“感觉”,那他一定就是个猎妖人。
“所以从小就没有人愿意跟我玩,因为我有时候会狂暴。”隋唐嘿嘿笑着,像是自嘲又像是自怜,“可能小时候感知到妖气后会很害怕,无法控制自己,身不由己的就会发狂,所以小朋友们都管我叫疯子,不愿意跟我玩,家长们都说我这是新式羊角风。”
陶露和秦尚能体会隋唐的感觉,小时候虽然被父母反复叮咛警告,但有时候仍然无法控制自己,比如陶露有一次单手托起倒下来的篮球架救了同学,结果那同学再也不跟她做朋友了。秦尚三次踢爆了学校的足球后,不得不放弃了足球这项喜爱的运动,初中时候好同学被社会小流氓欺负,他接连把两个小混混举起来扔出去,之后感觉大家都对他敬而远之了。
“那你就是猎妖人的血统无疑!”秦尚肯定地说,“你是我们的人,只不过你父母没送你去猎妖学院而已。”
“对啊,你爸妈怎么没送你去猎妖学院呢?”陶露也很奇怪,“在册的猎妖一族的人都要去的啊,你父母也应该知道的啊。”
“我没父母。”隋唐说的很轻巧,但话里还是有丝丝缕缕的忧伤,铜灯剧烈的晃悠了两下,红彤彤的光斑乱颤。
陶露和秦尚知道自己刚才不小心触碰了对方心底的伤口,虽然是陈年伤口,但也应该挺疼。
“哦,对不起啊,隋唐,我们不是故意的。”陶露内疚的偷看了眼隋唐的侧脸,侧脸上没有表情,看不出他的心情。她也奇怪自己从来都没对哪个男人这么小心翼翼过。
“没事,我从来没见过他们,我是爷爷奶奶带大的。”隋唐似乎对这件事很豁达,实际上这种事不豁达又有什么办法呢,“我爷爷奶奶是开面馆的。”
“那你爷爷奶奶也挺不容易的,你父母死的早,都靠他们。”陶露心里涌起许多的伤感,究竟是为了这个故事,还是因为隋唐,她也说不清。
“不,你误会了。”隋唐笑笑说:“我爷爷奶奶不是亲的,我是被人丢在面馆门口的。”说到这里,隋唐轻哼了一声,像是对遗弃他的父母的不屑。
陶露这下彻底蒙了,没想到隋唐有这么凄惨的身世,自己还屡次三番触动人家的心痛处,让她感觉脸上火辣辣的:“这……我……真不知道是这种情况,对不起,我总是说错话。”
隋唐哈哈笑着说:“你没说错什么啊,为什么总说对不起啊,你玩刀玩得溜,怎么说话这么腼腆呢。”
后面的秦尚不禁尴尬的干咳一声,据他所知,陶露一直是冷冰冰的御姐范,似乎没听她跟谁说过对不起,更没谁能让她尴尬成这样。
陶露也不好意思的笑了,“对了,你完全可以去猎妖学院上学啊,只要是猎妖一族的血统,都可以去的,学校肯定会收,对不对,秦尚。”
“啊,对,对的,完全可以。”秦尚肯定的说,“猎妖一族人数不多,每个人都需要上猎妖学院。”
“学费多少?”隋唐有些不好意思的问,仿佛问起学费会显得自己太俗气,也暴露了自己的贫困。
“猎妖一族嘛,物以稀为贵,有专项资金资助我们,所以学费并不高,你放心。”秦尚带着些许得意,“但是生活费要自理的。”
“隋唐,你完全可以去的,只要你报名,就一定能入学,就冲你能嗅出妖气。”陶露似乎很希望隋唐去上大学,“现在刚开学不到一个月,你正好可以上一年级,不耽误课程。”
隋唐低头琢磨了下,最后有些说:“嗯,这个问题我想想吧。”
陶露有些失望,她显然特别希望隋唐去上猎妖学院:“你一定要去啊,在那里不光教猎妖的知识,也有许多其他课程的,毕业后毕业证也被承认的,我们学院和教育部有协议的。”
“国家也知道猎妖学院的存在?”隋唐非常惊奇。
“这是高度机密,只有特殊部门才知晓,‘玄密事务部’,是个秘密部门,他们负责和我们猎妖一族的‘猎妖部’联络。”陶露说道。
“玄秘事务部,下面对应许多部门,我们猎妖部是其中一个。”秦尚略带兴奋的说,“另外还有驱魔部、捉鬼部、法术部等。‘法术部’分类最多,有正统法术处,邪法处、占卜处等等,反正这些神秘的东西国家都有专门的单位负责的。”
“天啊,这些都真是存在啊?我还以为这些都是传说呢。”隋唐嘿嘿笑着,“我只知道妖精是存在的,还纳闷就没人管这些妖精么?否则它们若是集体造反,人类可就遭殃了。”
“肯定有,一直就有的,否则人类世界早乱套了。”秦尚坚定的点点头,感觉自己就是人类世界的保护神。
“所以你一定要来上学啊,隋唐。”陶露殷切的希望着,“到时候就可以做真正的猎妖师了,为民除害,保护人类。”
“关键是猎妖师的薪水很高的。”秦尚嘿嘿笑着,“高得超出你的想象。”
“嗯,我会考虑考虑的。”隋唐嘿嘿一笑,显然他发亮的眼神代表了他的心动。
他似乎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仿佛怕讨论多了,自己真会动心。秦尚还是担心黄一山的安危,他琢磨着黄一山恐怕是凶多吉少,这个念头就像一把无形的手攥住他所有的情绪。
“隋唐兄弟,我的那位朋友真的有希望找回来么?”秦尚依旧满怀希望又怕失望的语气。
“嗯,只要他没被白猫妖杀死,就能找回来。”隋唐似乎还挺自信,“这地方我还是比较熟悉的。”
“这地方那么大,可怎么找到他啊?”秦尚现在也没有心情掩饰自己的紧张。
隋唐嘿嘿一笑指着前面一个影影绰绰的地方说:“到了,我们要去的地方到了。”
秦尚和陶露光顾着跟隋唐说话,此时才注意到他们似乎走到了一个大宅子前。脚下的黑沙子的地面,现在也变了个颜色,换成了土地,是半黄半黑的土壤,地上还稀稀落落的都是一堆堆的野草。
那看似大宅子的建筑矗立在眼前就仿佛是个巨大的城堡,有五六层楼那么高,而且那只是目力能视的部分,似乎还有更高的部分直通向上,插入黑漆漆的夜空。
城堡面积也大,庞然大物一般趴在那里,黑乎乎的看不清具体模样,但是看起来似乎并不是很规整,有点层层叠叠并且形状很是怪异,还有许多黑乎乎的东西从上面垂下来。院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泛着悠悠的光芒,将这幢古怪的建筑映射得更加阴森。
隋唐那盏神秘的提灯一灯如豆,在这座庞然大物前显得如此渺小。当他们走到大宅子门口的时候,借着铜灯的光芒,他们看见古香古色但又冰冷阴森的门楼上部的一块歪斜的黑色牌匾上刻着三个斑驳的古体字,只看得清中间的一个“靈”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