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的右手里突然多了一个隐隐泛着模糊的红光的东西,他将它放在木桌上,红光立刻消失。那是一把小号的匕首,单刃匕首,不到二十厘米,由漆黑的金属制成,刀身向刀刃方向略带弯曲,刀柄有刀刃的一半长度,刃宽两厘米左右,刀柄和刀身是一体成型的,没有护手,扁扁的只有两三毫米厚度,看起来冷森森的,在刀柄上刻着繁体字的“赤焰玄冰”四个小字。
“我能……”秦尚向隋唐请示着。
隋唐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秦尚把刀拿在手里,红光立刻消失,而且触手冰凉,就像握着一块冰,他惊讶的说:“这刀是什么材质,怎么会这么冰冷?”
陶露从秦尚手里接过匕首,发现果然冰凉冰凉的,刀身不重,黑漆漆的材质显然很是坚硬。她把刀递还给隋唐,隋唐接过短刀的那一刻,那短刀立刻闪了一下,泛出隐隐的光芒,微红柔和。看得秦尚和陶露都惊呆了。
“隋唐,这是怎么回事?”陶露大大眼睛瞪得更大,“只有在你手里它才会泛光么?”
隋唐点点头,“恐怕是的,只有我,我试过让其他人拿,但没有人能让它发光。”
他手里摆弄着那把匕首,白天光线强,那红光不太明显,但仔细看仍能看出光芒萦绕在短刀之中,整个刀身也变得莹润起来。
“你带着它不嫌冰得慌么?”陶露惊讶的问,“就跟握着一块冰一样。”
“在我手里,它一点也不凉,还有些温热呢。”隋唐有些得意的说。
陶露惊讶的瞪大眼,俊俏的模样,让隋唐感觉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
“果然是赤焰玄冰啊,两级分化,这把匕首是从哪里来的?”秦尚满腹疑惑。
“我一岁的时候就被遗弃在面馆门口,这把匕首就在我随身的包裹里。”隋唐回答着,脸上都是凝重,也许他由此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缥缈灯也在包裹里?”秦尚问。
“对,缥缈灯也在。”
“还有……”秦尚想问还有什么东西在包裹里,但又觉得太没礼貌。
“赤焰玄冰,这名字很奇幻嘛。”秦尚对那兵器很感兴趣,“你就用这把短刀杀了狼人?你怎么杀的?”
秦尚觉得只有拥有猎妖师的速度和力量才会战胜妖精,尤其是这种凶猛的妖精,也包括狼人等半兽人。
“我,我就是那么……那么一挥啊。”隋唐拿刀随手挥了一下。
秦尚脸色很古怪,他觉得隋唐轻描淡写的描述说明有什么关键部分不愿意透露。
陶露忙岔开话题,脸上重新堆满了笑容:“隋唐,你是不是真的决定要去猎妖学校了?”
隋唐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是啊,我决定了,就是不知道学校收不收我。”
“肯定会收的,你放心吧,你身上有许多特质,学校肯定会要你的。”秦尚很肯定的说,仿佛自己就是校长一样,“能轻松杀死狼人的,不是猎妖师还能是谁?”
“我们跟牛老师已经说过了,她非常欢迎你入学。”陶露高兴的说,“现在刚开学一个月,一切都来得及呢。”
“那好,那我收拾收拾,过两天我到学校找你们,你们告诉我地址就行。”隋唐很感动于两人的热情鼓里。
秦尚和陶露相视一笑。
“隋唐,猎妖学院没有具体地址。”陶露笑着说。
“啊?那怎么找到呢?”隋唐有些为难,“学校怎么会没有地址呢?”
“因为是猎妖学校,不能被普通人类知道,否则会引起混乱。”秦尚说道,“所以那是个很隐蔽的地方,在蓉市南部的大山之中,深山老林。”
“啊,原来是这样啊。也对啊,从来没听说过有猎妖学院的,这种学院肯定是要保密的。”隋唐搔搔头,“那我只有跟你们一起去了?”
“对,我们带你去才行。”
“看你们一定急着回去吧?抓到白猫妖你们的实习任务一定算是完成了。”隋唐笑着说。
“没有你,别说完成任务,就连命都完了。”秦尚慨叹着,昨夜的情景历历在目,包括地灵界的漆黑一片。
“那不然我们在一个我能找到地方集合?”秦尚建议着,“我得收拾收拾东西,还得把现金取出来,学校在深山里,学费一定只能交现金。还有邻居也要打个招呼。主要是小面馆那边,有人租了去,我得跟他们说一声。”
秦尚看看陶露,琢磨了下说:“行!我们告诉你一个地址,你到了之后我们去接你。”
陶露临走回头对隋唐笑着说:“隋唐,你多大了?我还不知道是管你叫哥还是叫弟弟呢。”
“不管他比你大比你小,你都是他的学姐。”秦尚哈哈笑道。
陶露也爽朗大笑,秦尚从来没见过她这么开心的笑,她平时甚至都是冷冰冰的很少有笑容。
隋唐笑着说:“因为我是被遗弃的,所以不知道具体年龄,我爷爷说捡到我的时候,我也就一岁左右的样子,我上小学晚了一年,所以我今年应该是十九岁。”
“哦哦,那就是跟我们一样大喽,不管那么多了,就当你比我大一点点好了。”陶露甩甩干练的短发,“那我就管你叫隋唐哥了。”
“那我就管你叫陶学姐。”隋唐突然感觉这辈分好乱。
秦尚和陶露急着回学校,所以留下地址并交代了路线后离开,两人打了辆车回学校,虽然路途比较远,但候车站都要扫描包裹,他们的亮银手刀和鬼藤龙爪恐怕会吓到安检人员。本来想做长途客车回去的,但牛老师让他们尽快返回,说打车费学校给报销。
隋唐在大马路上送走两人,兴奋的跑回家,感觉一切都恍恍惚惚跟做梦一般,自从爷爷被害之后,他就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孤独感,尤其是夜深人静的时候,那种悲痛和孤独就如同跗骨之蛆钻进他浑身每一根骨头,缠上他每一根神经,让他痛不欲生。和秦尚陶露的相遇让他重新找到了归属感,本来家破人亡的他深深感觉仿佛猎妖学院就是自己的家,而自己虽然不知道父母是谁是什么样子,从没感觉过来自他们身上的爱,但他依然从秦尚和陶露身上感觉到了如家人一样的温暖。
他相信秦尚的说法,认定自己就是有猎妖人的血统,即使没有也有,他很害怕自己去了学校被检查出不是猎妖人的血统该怎么办?他甚至仔细认真的思考有没有那么一种方法能检测出来,他还用手机搜索了下医学检验方面的知识,发现验血的话,只能查什么白细胞红细胞淋巴细胞,肝功,性病,艾滋病,包括怀孕,吸毒等等指标,还有血型,血糖,血脂什么的,似乎并没有检测血统的项目,也许测DNA的基因片段能测出猎妖人和普通人类是否有所区别,但不知道猎妖学院是不是还要检测DNA。
他一边嘴角含笑的胡思乱想着,一边收拾东西。首先是衣服,因为一直节俭,他的衣服都是以耐磨耐脏的牛仔裤和深色T恤为主,冬天的衣服也只在毛衣外面套一件羽绒服或者棉服就够了,他从来都是光腿穿一条牛仔裤,在冬天凛冽的寒风里,他从来不感觉冷,所以同学们给他起了个外号叫野兽,还有人管他叫牲口,从这点上说,他还是比较确信自己的身体素质异于常人的。
衣服没有几件,被他塞进个小号破旧的旅行箱里,他又将缥缈灯放进了箱子里,心里想着学校的管理是否严格,他能否还能在黑夜时分提灯走入阴阳界去拜访地灵府,要知道地灵府的地灵兄弟答应他帮着打听双尾妖精的下落,他们见多识广,找他们帮忙无遗是正确的选择。
接着他又收拾起其他屋子,把生活用品悉数放进旅行箱,最后将笔记本电脑塞进双肩背里,那是爷爷省吃俭用攒钱给他买的,小面馆生意尚可,但利润太薄,所以只能勉强支撑两人的生活和上学开支。最后他将爷爷的遗像郑重的放在旅行箱内,合上箱盖环顾屋内,要暂时告别这个生活了十七年的家,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他又跑到胡同拐角那个小店,告知租店的店主自己要去上大学了,所以可能要放寒假了才能回家,虽然他并不知道猎妖学院是不是有寒暑假。店面刚刚被一对外地来的夫妇包下来做包子生意,本来合同订的是一季度交一次房租,听说隋唐要去上大学了,夫妇俩又给了他一个季度的租金,说出门在外做什么都需要钱,穷家富路,他们也只能帮这些了,临走还给他封了二百块的红包和几个热乎乎的肉包子。
左右邻居也曾对隋唐有过生活上的帮助,爷爷的葬礼就是他们帮着操办的。听隋唐终于想通了要去上大学,而且学校没有因为错过入学报道时间而拒绝他。邻居们都为他高兴,邻居张大婶还掉了眼泪,一个劲说隋唐可怜,没有父母,爷爷又惨死,叮嘱他一定要好好学习,毕业后找个好工作,好好的活下去,说得隋唐感觉自己能够活着已经很不容易。
胡同里的邻居在张大婶的宣传下都知道了隋唐要去外地上理工大学,几乎都或多或少的给隋唐塞钱,隋唐的爷爷热心肠,开面馆的时候,如果食客钱不够或者没带钱,他一点也不计较,从不记账,所以大家把对老爷子的尊重都放到了隋唐身上,晚上隋唐面对着一堆的衣服还有食品特为难,要想装下那么多东西,自己还得再准备两个旅行箱。
最后他精简再精简,才把行李缩减到一只旅行箱,一个双肩背包,再加一个手提帆布包里。张大婶等人都表示转天一早要给隋唐送行,所以隋唐天刚蒙蒙亮就拎着行李悄悄离开了,他不想麻烦邻居,更受不了离别的场面,他怕见到邻居们都出现相送的情景,那会让他想起爷爷葬礼的场面。
他咬咬牙打了一辆出租车乘着清晨蒙蒙的白雾直奔汽车站,搭乘六点钟最早一班汽车赶往位于蓉市西北部山区的一座小县城“皮县”,汽车行驶了六个小时才到,到达时已经是下午两点钟。到达下一目的地的汽车要明天上午才有,因此他在县城里找了个便宜的小旅馆住下,找了个面馆吃了碗面,但怎么吃也吃不出爷爷做的面的味道。
转天上午又从皮县长途汽车站坐车赶往更西部的西岭镇,汽车一路行走在大山之间,盘旋上山又盘旋下山,又走了两个小时才到达西岭镇子,西岭镇只有一条主街,但街上挺繁华,各色店铺林立,主要因为附近有一所寺院的缘故,让这小镇上人流络绎不绝。
街上有超市药店饭馆和各种土特产店,还有许多家小旅馆和两家汽修店。隋唐在超市买了瓶矿泉水,跟店老板打听野人沟怎么走,店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胖大叔,正在啃着一块猪蹄,胖胖的身子让人觉得超市的零食有一半的销量是被他吃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