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老师,以后开始组合的话,隋唐要分到哪一组呢?”赵飞羽举手问道。
马老师故意将满脸的神秘莫测弄得更加神秘兮兮,他清了清嗓子说:“猎妖组合要在大二才开始固定,大一主要是磨合,磨合不好随时会调整,要有足够的默契度的四个人才能成为组合,这也是很多组合都是由两对情侣组成的原因。”
众人都兴奋的满脸激动,摩拳擦掌,不知道是下决心得到隋唐还是想赶紧找个对象。
“你们刚刚入学一个月,猎妖课的老师要对你们进行观察,然后建议你们和谁组合,当然最终还是要看你们的磨合程度。”马老师说道,“因为良好的氛围是团队合作的关键,脾气相投的才能在一起,互相看不顺眼的自然无法在一组行动。”
“马老师,我们为什么不能大一就实习?非要等到大二么?”班里一个膀大腰圆的男生瓮声瓮气的说,中气充足。隋唐感觉他一个人就能把白猫妖给干掉。
“大一是学习阶段,先有学习后有实践,什么都没学怎么实践?”马老师笑着说。
“捉妖有什么好学习的?”那位膀大腰圆的同学挥了下海碗大的拳头,“我爷爷说捉妖力气大速度快就足够了,遇到妖怪一顿爆揍就是了。”
伴随着同学们的哄笑,马老师无奈的说:“力气大确实是得天独厚的本领,但如果能配合猎妖技巧那就会发挥成倍的能量,别以为有速度有力气就可以对抗妖精,要知道许多妖精不是跟你硬碰硬的,它们会设计害你们的。”
隋唐站在那里感觉自己就是一只被展览的鱼干,口干舌燥的。
“隋唐,你去坐到柴菲旁边吧,那个空座。”马老师用手一指靠窗最后一排位置的一个空座。
隋唐迎着大家的目光赶紧朝着那个空座走去,座位在最后排的角落里,仿佛那里是能解救他的避风港湾。学校的课桌并不是单人一桌,还是比较老式的两人一桌的设计,也许这样设计是想让大家更多沟通。他的同桌是一个长发女孩,隋唐看了她一眼低声说了句你好。女孩的脸藏在长发里,只露出一半坚挺的鼻梁,显得比隋唐还腼腆,只是微微侧头朝着他点了下头。
隋唐感觉这个女孩的鼻子和眉眼都挺好的,不知道为什么没人坐在她旁边,难道一班的男生都是太监么?
赵飞羽坐在他的前两排,扭头朝他兴奋的扬了扬头,隋唐朝他点点头,将背包塞进课桌里,掏出历史课本。
第一节课是历史课,上课的一位头发秃得很有历史沧桑感的矮个子老师走了进来,开始给大家讲唐朝覆灭后五代十国的乱世纷争。
而同学们似乎都对小个子历史老师的课程不感兴趣,继续交头接耳,还朝隋唐指指点点的,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隋唐故意装出一副很酷的样子,假装听课听得很仔细,似乎只有同坐这位叫柴菲的女孩对他没有任何兴趣,低头面对摊开的历史课本,尽管课本的章节和老师讲的并不是一个朝代。
隋唐一直不明白柴菲为什么这么冷冰冰,他感觉即使她对人冰冷也不至于没人愿意跟她坐在一起吧,旁边的后排有两个个子高大的男同学都是单独一张课桌,他们为什么不愿意跟柴菲坐在一起呢?柴菲长得也不难看啊,尤其是她的睫毛很长很长,长得让隋唐心里直痒痒。
但是下课后他终于发现了问题的原因所在,在柴菲起身的那一瞬间,他忽然发现她被长发遮住的脸上有一片奇怪的东西,是溃烂后留下的血痂。发现隋唐盯着她的脸,她迅速把头低下匆匆出了教室,留下一股淡淡的不好闻的味道。隋唐愣愣的站在那里,不知怎么回事。
赵飞羽过来对他说:“别看了,柴菲的脸上,还有身上有许多溃烂的地方,挺吓人的。”
隋唐愣住了,他才知道柴菲为什么留着长发还不愿意跟人交流。
“那……就因为这个大家就不愿意跟她做同桌?”隋唐奇怪的问,感觉脸上有溃烂也不至于遭人如此嫌弃。
“不是,你不知道。”赵飞羽叹了口气,“是因为……因为她的伤口无法愈合。”
“那一定是被什么妖精给抓破了,要抓到那只妖精用它的血来疗伤。”隋唐知道这个方法。
“可是不知道她的脸是被什么妖精给抓的呀。”赵飞羽两手手心向上表示无计可施。
“怎么可能,她受到突然袭击了?”
“可能是吧,这件事似乎很少有人知道。”赵飞羽似乎对这些奇怪的事情很习以为常。
“那她太可怜了。”隋唐明白被人抛弃的滋味,他从小就是带着这种情绪长大的,“你们不是更该对她好一些么?怎么在我之前就没人愿意跟她同桌?”
“那是因为他脸上的伤口里经常钻出虫子来。”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从隋唐身后响起,“不小心就会爬到你身上。”
隋唐吓了一跳,扭身看去,就见上课时说捉妖靠力气大就可以的那位大个子的大脑袋伸了过来,粗重的呼吸喷在隋唐脸上,让隋唐有点头晕,感觉二氧化碳吸入过量了。要不是大个子说话声音很浓重,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什么?有虫……虫子爬出来?”隋唐的脸诧异得有些变形,“从她的伤口里?”
赵飞羽点点头,显得有些沉痛:“所以你明白她为什么自己一桌了吧?”
隋唐愣了好久也无法把自己的情绪从这件恐怖的事情里拉出来。但那大个子显然不是因为要告诉他这个事实而特意过来的,他又瓮声瓮气的说:“隋唐,你要不要跟我一组?你负责闻味儿,我负责把妖精揍扁。”
赵飞羽斥责道:“熊壮,你怎么回事?马老师都说了一年级是磨合期,你别瞎配对儿。再说了隋唐是感知妖气,不是闻味儿。”
熊壮显然比较忌惮作为一年级学生会主席的赵飞羽,但是又不甘心的说:“要不咱仨组合在一起?那肯定天下无敌了。
赵飞羽的喜悦跃上眉梢,他点点头:“没错,那肯定好啊,不过还得再找一个才好。”
“赵飞羽,作为班长、学生会主席,你这么做不觉得过分么?”一个清脆的女声带着宣战的语气。
“陈若白,你小点声。”赵飞羽的身份让他慌乱,他得维持尊严,“我就是开个玩笑,你看你急得。”他突然狡黠的眨了眨眼,“要不咱四个一组?”
陈若白美丽的大眼睛里都是不屑:“少拉拢我,群众的眼睛不但雪亮而且贼乎。”
赵飞羽环顾四周惊异的发现平时课间空****的教室现在竟然有一半的人都在原位坐着,而且看那意思一个个都竖着耳朵呢。
他假咳一声,一本正经的说:“我们一班,包括其他三个班,人人都有资格跟隋唐组合,就看隋唐跟谁相处的好了,磨合好自然能组合在一起。”
陈若白哼了声:“那还不好办么?隋唐,中午愿不愿意一起吃饭?我请你吃大盘鸡。”
“陈若白,你这属于作弊吧?”赵飞羽不满的指责。
“谁说我作弊?我又不是因为这件事邀请他吃饭的。”陈若白哼了声,漂亮的脸蛋配上高傲的眼神,让她显得咄咄逼人。
“那你给个合理的理由。”赵飞羽寸步不让。
“我……我想感谢隋唐。”陈若白理直气壮。
“感谢他?为什么?”赵飞羽自然不相信这是个合适的理由。
“因为他帮我出了口气。”陈若白嘴角弯起一丝神秘的笑。
“啥意思?谁欺负你了?”熊壮嗡嗡的说,“那你找我啊,我帮你教训他!”
“没你什么事,大熊。”赵飞羽胳膊搂在胸前,一副“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编下去”的样子,“陈若白,你给我说说,隋唐刚来一堂课的时间,他怎么就替你出气了?”
陈若白鼻子里哼了声,一屁股坐在隋唐前排的椅子上紧紧盯着隋唐,嘴角泛起一丝微笑,甜甜的,同时隋唐闻到了一股香味,也甜甜的。
“因为隋唐抢了我堂哥的女朋友。”陈若白的笑容更加灿烂,不管她的笑容里有多少幸灾乐祸但依然甜甜的香香的,这是隋唐的感觉。他望着她白皙水嫩的皮肤,心里竟然想起柴菲结痂的脸。
“你……你是陈龙的妹妹?”隋唐脑子有点乱。
“是堂妹,所以我得感谢隋唐替我出气。”陈若白嘻嘻笑着,“陈龙再也不能跟我炫耀他有个校花女友了。”
“果然是一山不容二虎啊。”赵飞羽叹口气,“你们都是校花,何必互相憎恨呢?”
陈若白哼了声。旁边桌的一个长得就很猥琐的男生贱笑着说:“美女都这样,美女互妒比文人相轻更凶残。”
“小贱你闭嘴!”陈若白扭头瞪了眼猥琐男生,猥琐男吐吐舌头果然不再发言。
“大家都没意见吧?”陈若白挑衅的看着赵飞羽,赵飞羽耸耸肩,“你得问问隋唐有没有意见。”
“那中午我请吃饭,怎么样?”陈若白的问话更像是一道命令,大眼睛很有信心的盯着隋唐,“不喜欢吃大盘鸡,我们去吃披萨吧,新开的那家披萨店,沙丁鱼蔬菜沙拉做得还不错。”
“我能一起去么?我也爱吃披萨。”小贱果然名副其实。
陈若白没理他,而是盯着满脸愕然尴尬的隋唐:“怎么样?没问题吧?”
隋唐不知道如何回答,周围响起了起哄声,隋唐听见旁边传来一声清晰的冷哼,一张英俊的脸庞满脸憎恨,狠狠的剜了眼隋唐和陈若白扭过头去起身离开座位。隋唐迅速分析出那人一定是陈若白的一名追求未遂者。
果然小贱幸灾乐祸的贱笑着说:“朱董生气了,后果很严重哦。”
陈若白嘁了声,表示极度的不在乎,她对隋唐说:“给你一节课时间考虑。”
教室里到处是带着各种情绪的议论声,有的同学不顾赵飞羽等人,纷纷来跟隋唐做自我介绍,希望能邀请隋唐一起训练,也就是想跟隋唐一组。隋唐只得一一点头答应着,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该跟谁一组,他对猎妖小组的组合没一点经验。
英语老师用威严的目光扫视了好久才将这些声音给镇压下去,瘦高的英语男老师用中英文夹杂着开讲。隋唐扭头看了看柴菲,柴菲的脸躲在长发后面,似乎感觉到了隋唐的目光,她微微侧头又迅速转过头去,隋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关注她,是出于同情可怜还是他能明白她的孤独?他也说不清。
英语老师踩着下课铃走出教室,很容易饥饿的猎妖人血统的同学们平时都会急匆匆往食堂跑,但今天没几个人动弹,因为大家都等着看隋唐是否会跟陈若白去吃饭,虽然答案应该很明显。
陈若白走到隋唐桌前手指敲敲他的桌子:“走吧,去吃饭。”
她的本来很自信的眼神里竟然有许多的请求,如果隋唐拒绝了她,想当然她会很没面子。隋唐在英语课上已经考虑了许久,他感觉如果被陶露看到自己和陈若白吃饭一定会很不高兴,听陈若白的意思,她和陶露一定是彼此讨厌的,而且他也不喜欢她那种咄咄逼人的姿态。
所以他给面子一样的想了想,然后抬头刚要说谢谢她的好意,就听陈若白对柴菲说:“柴菲,你也一起去,我前两天托我美国的小姨打听了一种新药,对特殊伤口很有效,我给你介绍一下。”
柴菲抬起头感激的看着陈若白点点头,隋唐有些惊讶陈若白竟然对柴菲如此关心,顿时对她的不怎么好的印象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点头说:“好,我去。”
人群里发出各种声音,不知道他们对结果满意不满意,大家都呼啦啦冲出教室,因为很显然,隋唐答应了吃饭就是答应跟陈若白一组了,小贱消失在门口前对着隋唐使了个鬼脸。
并没有遇到陶露让隋唐心里的忐忑平复下来,披萨吃起来有点油腻,陈若白先是跟柴菲讲了一遍那种从南美原始大丛林某种稀有植物里提取某种成分的新药,在杀菌抗炎和促进伤口愈合方面有奇效。柴菲小声的感谢着陈若白,陈若白摆摆手:“我小姨刚打听到,还没弄到手,所以一直没告诉你。”
隋唐一直看着柴菲脸上的血痂,随着咀嚼的动作慢慢的挤出一滴滴小小的血迹。她不断的用纸巾轻轻的沾拭着,纸巾上渐渐殷红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