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看你小气的样子,回头我送你一瓶加了‘花毛妖蛇胆汁’的驱妖水。”黄一山大方的说,一把抢过驱妖水,在自己周围喷了几下,心疼的陶露直跺脚。

李泰利依然愣愣的不知所措,但是他已经受不了蚊子的叮咬了。

“你就告诉我你现在交往了几个女人就可以了。”秦尚觉得自己传达的信息已经足够明确清晰。

“有一个……”李泰利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秦尚,就像小学生害怕回答错了老师的问题,额头上用汗水粘着从他一丝不苟的头型上垂下来的一缕头发。几只蚊子在他耳边嗡嗡扇着翅膀,想找个汗毛孔粗大的地方降落。

“什么?一个!”黄一山的话吓了李泰利一大跳。

李泰利惊慌失措,虽然秋天的夜晚空气挺凉,但是他的汗水仍然随着黄一山的这一声质疑唰地冒出一层:“我……那……那我有几个……合适?”

在生意场上呼风唤雨说一不二的李泰利现在连自己有几个女朋友都要咨询别人。

“靠,你他妈有几个女朋友我哪儿知道!”黄一山被李泰利气笑了。

“有几个就说几个,实话实说。”陶露在车外鄙夷的说,听李泰利的语气,他肯定不止一个女朋友。

“有……有……”李泰利结结巴巴的就是说不出一个数字来。

“靠,你是有多少个啊,数都数不过来了?”黄一山惊讶的同时也能明白像李泰利这样的人在中国这样的社会风气下,要多少女人恐怕都不是问题。

“不是,我想想啊,好像有三个。”李泰利思考了一番,小心谨慎的说,生怕自己数得不对,他不知道自己要说多少个对方才会满意。

“就三个?”秦尚冷冷的说,虽然秦尚说话不多,但是他每次说话都让李泰利感觉凉飕飕,冷冰冰的,跟锋利的刀片在自己耳朵边晃来晃去一般。

李泰利忙点头:“就三个,三个,我不敢交往太多。”

“哦?”黄一山拉长声音,“原来是不敢,不是不想。为什么不敢交往太多?”

“因为……因为我这种身份,怕……得注意影响。”

“怕丑闻是不是?”黄一山胳膊搭在敞开的车门框上探头往车里盯着李泰利。

“是”李泰利表示肯定,“而且我也要找个身份地位高一些的才好,不是我看不起地位低的,有时候我也是身不由己。”说到这里,李泰利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害怕自己的叹气会激起对方的暴力情绪一般。

“呦,看来这里面还有故事嗯啊。”黄一山嘻嘻笑着,“那你赶紧说说你跟哪个心爱的姑娘不能在一起吧。”

李泰利愣了愣,但是立刻就乖乖的说起来,生怕说慢了会遭到惩罚,“我大学同学,她家是山里的,我爸妈坚决不同意,我只好……”

“行了行了,没工夫听这些。”陶露赶紧制止住一段烂俗的爱情故事,“说说这三个人叫什么名字吧。”

李泰利点点头,到现在他也没弄明白对方究竟是什么目的,但他依旧很顺从的回答,虽然那只是三个名字:赵心瑞,朱琳,还有肖可。

“确定没有其他了?别想隐瞒,我们对你的事情都很清楚。”黄一山连蒙带吓的,“若是你敢说假话,我们总能把你绑了,不管你藏到哪里去。”

“是是是,我说的就是真话,不敢骗你们。”李泰利慌忙解释着,他知道这几个人的本领都很强。

“赵心瑞是谁?给我们说说。”陶露问道,虽然没有哪个女孩子不爱八卦,但陶露依然掩饰的很好,让自己不显得那么八卦。

“是一个房地产老总的女儿,自己经营一家连锁房产中介公司。”李泰利一边说一边偷眼看看秦尚,“比我小一岁,32岁,人……人挺有能力的,跟我公司有合作关系,是在一次酒会上认识的,她曾经留过学,身高一米六八,体重100斤……这些够了么?”

这个赵心瑞就是警察曾调查过的,基本可以排除她的作案嫌疑。老金和陶露对视一眼点点头。

陶露接着问:“那朱琳呢?”

虽然他们知道朱琳是谁,但还是要问一下,以免李泰利怀疑自己是朱琳找来的。朱琳的伤口就算愈合也会在脸上留下疤痕,李泰利肯定不会再跟她在一起。

“朱琳是一个客户的女儿,也是通过一次聚会认识的,但实际上是我的母亲安排的那次聚会,他们想让我跟朱琳在一起,朱琳也曾经留过学,在一家著名外企担任高管。”

“靠,一个个都留过学,这年头,没留过学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有钱人。”黄一山撇嘴不屑,空气里顿时充满酸溜溜的味道。

“对了,朱琳的父亲是你什么客户?”黄一山对朱琳父亲那目中无人不可一世的做派依旧耿耿于怀。

“她父亲是……是政府官员。”李泰利声音有点小,似乎感觉商人和官员太密切还是很羞耻的。

“那岂不是强强联合坑老百姓了?”黄一山嘿嘿笑着,“这就是官商勾结吧?他是个什么官?”

“是副区长。”黄一山的声音更低了。

“那肖可呢?”陶露不想在朱琳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肖可是美籍华人,现在在纽约,前年我们在纽约的一次商业促进会上认识的。”

“那她现在在纽约?”陶露问。

“对,她一家都在纽约。”李泰利脑子里飞速的琢磨着对方要这些信息有何用,同时又担心着自己的回答不能令对方满意。

“那她国内有什么亲属么?”陶露问。

李泰利摇摇头:“她国内似乎没什么亲戚,基本都在美国,整个家族都在那边,我基本上一个月会去一次纽约谈生意,跟她见面。”

陶露失望的看看秦尚,秦尚眼里也瞬间弥漫了失望,这就表示并非朱琳的情敌伤害了她。

“你就没有其他人了?仔细想想。”黄一山冷笑着。

“真的没了,我说过我不能有太多,纸包不住火,太多了让她们彼此知道了,会很麻烦的。”李泰利脸上的表情不似做伪,而且看来他也很注意保密,小心的周旋在这三个女人之间,不让她们彼此知道其他人的存在,这也就说明伤害朱琳的并非这两个女人中的一个。

“你那个公司新来的实习女学生是怎么回事?”黄一山一针见血的说。

“啊?你们……你们是朱琳找来的?”聪明的李泰利反问道。

“别管那么多,我们不是你那些女友找来的,我们不是被别人雇来教训花心男人的。”黄一山撇嘴道。

“是,那个实习女学生,我们是有过几次,被朱琳发现了,但是我和她就是玩玩,是她主动勾引……我的,她也说不会纠缠我,就是单纯的喜欢我而已。”李泰利吐露着实情。

“不会纠缠你,单纯的爱你?她那是为了提拔吧?”黄一身哼了声。

“是,也许是为了这个目的,但是她已经离开我公司了。”李泰利说。

“你同时跟这些人保持恋人关系,真合适么?”黄一山八卦的心也很重,“那你最后要跟哪个结婚?”

李泰利愣了愣,他没想到对方关心自己的私生活这么细致。

“我……我也不知道呢。”他结结巴巴的,似乎这真是个头疼的问题,“那还是要看发展吧,看发展。”

“看谁能对你的事业更有帮助是么?”黄一山话语里带着讽刺,“这三个人对你的事业都很有帮助,看来你很难取舍呢。”

“你认识邵敏或万晓青么?”陶露满脸的渴望,很希望对方做出肯定的回答,但无奈李泰利摇了摇头,茫然的表情并非作伪。

陶露失望的坐回副驾驶座位上,嘭地关上门,失望的说,“好了,送他回去吧,看来是没什么线索了。”

黄一山无奈的推搡了一下李泰利示意他往中间坐,然后一屁股坐到他身边关上车门,嘴里还嘟囔着,“真佩服你们这些有钱人,每天那么忙,还能腾出时间搞这么多对象,这一天比我们猎妖……”

“行了,废话那么多!”陶露不满的嘟囔着。

老金开车将李泰利放到离着江南小区还有一公里的黑暗处让他下车,不忘警告他回去不许跟任何人说起这件事,更不许报警,而且要把摄像头里的资料都删除掉。李泰利点头的频率跟通了电似得,只要能活着回去让他做什么都行。

老金让他一直往江南小区的方向走,不要回头,回头就会废了他。李泰利果然一路没回头朝着前面小跑着,老金将车掉头绕回宾馆,防止李泰利看见车牌号。回到宾馆,众人都闷闷不乐的回房间洗澡休息,琢磨着这下明天该收拾东西回学校了。

转天醒来秦尚和黄一山正郁闷的收拾着东西,陶露背着包过来催两人快点,长途汽车快到点了,老金在下面都等急了,他可没技术把车在早高峰的马路上开得足够快。秦尚把背包甩上肩头的时候突然电话响起,他接起电话,竟然是朱琳打来的。

介绍完身份后,朱琳有些犹豫,似乎有什么话不好开口一样,秦尚说道:“朱小姐,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不用顾忌什么。”

“昨天晚上是你们把李泰利给……给带出去了么?”朱琳努力的措辞,希望让交谈能平和的持续下去。

秦尚扭头看了眼陶露和黄一山,他明白这种事情可是不能随便承认的,于是忙反问道:“朱小姐,您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我们还得赶长途车呢,我们要回去了。”

“要回去了?”朱琳惊异着,“你们不是蓉市的么?”

“我们是从外地过来的,特别为了这个伤人案。”

“哦,其实,我是有个事情,想跟你们说一下,昨天白天我没好意思跟你们说。”朱琳依旧嚅嗫着,声音闪闪烁烁的。

陶露把手抬到秦尚眼前,指了指手腕上的表,秦尚只好跟在陶露和黄一山身后走出房间。朱琳带着点憔悴的声音说道:“其实吧,我觉得你们还是对我的事情挺负责的,我知道是你们把李泰利带出去的,但是你们放心,我绝不会检举你们的。”

显然朱琳是个聪明的女子,一般来说,这么聪明的女人,男人是不喜欢的,不是聪明女人有什么不好,而是男人通常不喜欢在女人面前自己就跟透明的一样,那样会让男人感觉跟没穿衣服似得,他们喜欢傻傻萌萌的,至少是自己能掌控的。秦尚能想象李泰利已经把昨晚被绑架的消息第一时间打电话告诉了朱琳,表示了关心,但是他不知道他是否还给赵心瑞也打了电话表示了关心。

“泰利告诉我他被人绑架了,而且还打听了我的信息,他怕对方对我不利,所以回去后就赶紧给我打了电话,让我注意安全。”朱琳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释然和幸福,显然李泰利的这个电话似乎打消了他对她造成的伤害。

“所以我感觉你们几个人还是很靠谱的在侦查案件。”朱琳看问题的角度看来很奇特,“所以我就想跟你们说,其实你们还可以去调查另一个人。”

“谁?”秦尚在酒店大堂里停下脚步,黄一山和陶露都疑惑的望着他。

“是……是我的……”后面的话似乎让她很难开口,但最终还是下了决心一般说,“我还有个男友,我觉得你们应该调查一下他。”

秦尚愣了愣,脑子里走了一下神,继而冷冷的说:“他是谁?你怀疑是他害的你?”

“我见过她前女友,他前女友曾经对我放过狠话,说要让我好看。”

秦尚隐隐感觉线索终于露了出来,追问道:“他是做什么的?我们要怎么找到他?”

“他是酒吧里的一个驻唱歌手,我在酒吧认识他的,以前经常捧他的场,后来就……那次喝多酒了,之后就在一起了,有半年时间了。”朱琳轻描淡写的说着,“我感觉她前女友很可能想伤害我,我听说那女的还有过吸毒史。”

秦尚说道:“好,那我们就去调查一下他。”

“但是你们不是要回去了么?不会耽误你们的其他工作吧?”朱琳竟然是一副关心下属的语气,话说的很漂亮,既表示了同情和安慰,还暗示对方把工作干好。

“这个你不用管了,你告诉我怎么找到那个男的吧。”秦尚心想朱琳的伤口还是不疼,还有心思磨磨唧唧的。

秦尚挂了电话后,黄一山惊讶道:“我们不走了?还要接着调查?这次是谁?”

“是朱琳的一个……一个情人。”秦尚猜测她们之前是这个关系,“她让我们调查一下,说那男的的前女友曾经恐吓过她。”

“我的天啊,这有钱人都这么会玩啊。”黄一山做出夸张的表情,“这充分体现了男女平等,男人可以找三妻四妾,女的也可以找小鲜肉。”

“看来你很羡慕啊。”陶露白了他一眼。转头对秦尚说,“我们不回去了?”

“不回去了,现在就去找那男的。”秦尚果断的说。

“好,我让金叔把车票退了。”三人向酒店外走,陶露想起来什么似的说,“你是不是要跟牛老师说一声啊,我们得打报告延长时间啊,秦尚。”

一个小时后,四人来到朱琳的小情人驻场的酒吧门口,但是酒吧白天不开门,但朱琳虽然去过那男的家里,但却不知那地方是什么地方。又怕如果真和他有关,打电话给他,让他产生怀疑跑掉了,所以大家商量后决定等晚上再来酒吧找他。

晚上八点钟的时候,四人赶往酒吧,黄一山随着酒吧里震天的音乐有节奏的摇头摆尾着靠近柜台,跟卖酒的服务生打听孙晓飞是哪个。服务员指了指表演台上正抱着电吉他癫痫一样扭动的长发青年说,“那个就是,台上那个哆嗦得最厉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