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盈盈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但那地狱级任务带来的压力,却如影随形。

去杭州,救任我行,最终直面东方不败。

这一连串的名字,每一个都重如山岳,压得苏云几乎喘不过气。

东方不败是何等人物?那是将任我行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绝代枭雄。

自己这点微末道行,就算绑上一个任盈盈,冲到对方面前,恐怕连塞牙缝都不够。

“必须更快地变强!”

苏云的念头无比清晰。

华山九剑与《紫霞笑傲功》是他的王牌,可内力修为,仍是他最大的短板。

一流高手初期,在江湖年轻一辈中足以傲视群雄,但要面对东方不败那种屹立于武林之巅的老怪物,这点修为无异于萤火之于皓月。

任盈盈承诺能助他速成内力,这的确诱人。

可将身家性命完全寄托于一个魔教圣女的承诺,苏云做不到。

“系统,有没有捷径?”

【宿主可通过以下方式提升内力:】

【1. 勤修苦练(效率低,耗时久)】

【2. 服用天材地宝(效率高,有风险)】

【3. 修炼可吸收他人内力的功法(效率极高,风险极大)】

【4. 完成高难度任务,获取系统奖励(效率不定,相对安全)】

苏云的目光在第三条上停留了一瞬。

吸星大法……这**直刺人心,但其反噬的凶险,他比谁都清楚。

万一失控,沦为废人,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看来,破局的关键,还是在任务和奇遇上。”

苏云心中刚定下计较,一个几乎被他遗忘的人,却带来了一场足以颠覆武林的滔天风暴。

这天夜里,林平之鬼魅般地找到了苏云。

他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深处是压抑不住的惊恐与挣扎。

“苏师兄……”

他的声音发颤,像是寒风中的一片落叶。

“我……有件事,想请教师兄。”

“师兄弟之间,但说无妨。”苏云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便知必有大事。

林平之牙关紧咬,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怀中掏出一件物事,哆哆嗦嗦地递了过来。

那是一件陈旧的僧衣。

苏云接过的瞬间,指尖便触到了布料下暗藏的轮廓。

他指尖轻轻一捻,夹层中,一卷极薄的绢布被他抽了出来。

“这是……”苏云的目光投向林平之。

“我们林家……祖传的剑谱。”林平之的嗓音里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辟邪剑谱!

这四个字如一道惊雷在苏云脑海中炸响。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件引得整个江湖血流成河的邪物,竟会以如此突兀的方式,出现在自己掌心。

他强行按捺住狂跳的心脏,缓缓展开了那卷绢布。

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映入眼帘,而开篇第一行,便是那八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果然是它!

苏云只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即便早已知晓,可亲眼目睹这八个字时,那股凉飕飕的感觉依旧无比真实。

他飞快地扫过剑谱内容。

剑法诡异绝伦,招式快如鬼魅,剑路阴狠毒辣,专攻要害,与华山九剑的正大光明,是截然相反的两个极端。

“苏师兄……”

林平之见苏云看得出神,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绝望。

“这剑法……真的……非要那样……才能练吗?”

福威镖局灭门之后,他拜入华山,日夜想的都是复仇。

可他资质平庸,武功进境龟速,报仇雪恨之日遥遥无期。

这本从向阳巷老宅中寻得的剑谱,是他唯一的希望,是他溺水时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可他没想到,这根稻草,竟淬满了剧毒。

苏云合上剑谱,神情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濒临崩溃的少年。

他知道,在原来的轨迹中,林平之与岳不群,都将为了这本剑谱,走上一条万劫不复的绝路。

而现在,这条路的岔口,就掌握在自己手中。

一个疯狂至极的念头,毫无征兆地从他心底冒了出来。

如果……

我把这本剑谱,送给岳不群呢?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如藤蔓般疯狂滋长,让他自己都感到一阵心悸。

那是把最锋利的刀,递给一个满腹阴谋的伪君子。

但转瞬间,心悸就化作了兴奋。

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一劳永逸,彻底拿捏住岳不群的机会!

岳不群对自己,既欣赏,又忌惮,这种关系微妙而危险。

可一旦自己掌握了他最大的秘密,最深的欲望,那这位君子剑,在自己面前,就再也装不下去,再也玩不出任何花样!

更何况,辟邪剑谱威力惊天。

让岳不群去练,让他去当那个吸引整个江湖火力的靶子,自己则在暗处悄然壮大,坐收渔利。

这步棋,险,却妙!

“系统,我若将辟邪剑谱交给岳不群,后果如何?”

【警告:此举将极大程度改变剧情走向,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连锁反应。】

【但,风险与机遇并存,亦可能为宿主带来无法估量的巨大利益。】

【请宿主谨慎抉择。】

系统的回答模棱两可,但苏云心中的天平,已然倾斜。

他看向一脸死灰的林平之,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林师弟,这本剑谱,是魔功,非正道。以你的心性,驾驭不了它,只会万劫不复。”

“可我……不练这个,如何为我爹娘报仇!”林平之的眼泪终于决堤。

“报仇的路不止一条,更不该是自毁的那一条。”苏云伸手,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你,信我吗?”

林平之抬起泪眼,看着苏云那双真诚而深邃的眸子,脑海中闪过衡山城中那道挡在他身前的身影。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重重地点头。

“苏师兄,我信你!从衡山那时起,我就信你!”

“好。”苏云的语气斩钉截铁,“这剑谱,从今天起,你忘了它。交给我。你的血海深仇,师兄替你记着。时机一到,我必让你亲手,刃此仇寇!”

“多谢……多谢苏师兄!”林平之感激涕零,仿佛找到了新的主心骨。

送走林平之,苏云握着这本滚烫的剑谱,径直走向华山深处,那间象征着门派最高权力的书房。

“师父。”

烛火下,岳不群正在研读古籍,见到深夜到访的苏云,眉毛微微一挑。

“云儿,这么晚了,有何要事?”

苏云没有言语。

他只是走上前,将那卷薄薄的绢布,轻轻地,放在了岳不群的桌案上。

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郑重。

岳不群起初并未在意,可当他的目光扫过绢布上那熟悉的字迹时,他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那只原本安稳持卷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放下古籍,用那只颤抖的手,几乎是抢一般地抓过了那卷绢布。

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住的铁钉,死死地钉在了开篇那八个字上。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书房内的烛火,似乎都凝固了。

岳不群的脸庞上,血色瞬间褪尽,化为一片死白,紧接着,又涌上一股病态的潮红。

震惊、贪婪、挣扎、狂喜……无数种情绪在他眼中疯狂交织、碰撞,让他那张素来温文儒雅的脸,显得无比扭曲。

他猛地抬头,一双眼睛里布满血丝,死死地攫住苏云。

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两块砂石在摩擦。

“此物……从何而来?”

“林平之师弟,方才交予弟子的。”苏云的回答平静无波,“据他所言,乃是林家祖传之物。”

岳不群的眼神剧烈闪烁。

他收林平之为徒,图的是什么,他自己心知肚明。

可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这本他梦寐以求的剑谱,会由他最看重也最忌惮的弟子,亲手送到他的面前!

“你……看过了?”岳不群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愈发嘶哑。

“看过了。”苏云坦然点头。

这两个字,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岳不群的心口。

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苏云不仅知道了辟邪剑谱的存在,更知道了它那惨烈至极的修炼门槛!

一瞬间,岳不群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冰冷刺骨的杀机。

灭口!

但当他的目光对上苏云那双平静如深潭的眸子时,那股杀机又被他强行压了回去。

他知道,他杀不了苏云。

不说苏云如今的武功深浅,单凭他敢如此坦然地将剑谱交给自己,就说明他早已算到了一切,无所畏惧。

岳不群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字一顿地问道:“云儿,你……将此物交予为师,是何用意?”

“师父。”

苏云上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弟子以为,此剑谱虽邪,其威力却足以惊天动地。当今魔教势大,我正道式微,正需雷霆手段,以定乾坤。”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岳不群。

“师父您身为五岳盟主,肩负武林安危,若能练成此等神功,必能**平魔教,光大华山,成就千古霸业!”

这番话,说得何等大义凛然,何等忠心耿耿。

可听在岳不群耳中,却无异于魔鬼的低语。

苏云这是将一个沾满剧毒的无上**,一个通往巅峰的毁灭阶梯,端端正正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练,还是不练?

练,就要挥刀自宫,付出男人最惨烈的代价,从此身败名裂的风险如影随形。

不练,眼睁睁看着一门能让他称霸武林的绝世神功从指尖溜走,他如何甘心?

岳不群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苏云看着他脸上阴晴不定的神色,心中一片冰冷。

他知道,岳不群一定会选。

因为他是一个可以为权力和野心,舍弃一切的人。

“师父,”苏云又添上了最后一根稻草,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具力量,“弟子知道,欲成霸业,必有牺牲。为了华山,为了正道,有些代价是值得的。”

“弟子今日在此立誓,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弟子,愿为师父扫平一切障碍,全力辅佐师父,共创我华山派的万世基业!”

这番话,是递上了一份最极致的投名状。

也是一把,抵在岳不群咽喉上的,最锋利的匕首。

岳不群终于抬起了头,他死死攥着那卷绢布,指节已然发白。